此时此刻,他霸道地占据了池柯的眼睛。
可惜这美景很快被黑浓的睫盖住。
即便如此,泛红的耳尖和脖子根仍藏不住少年的羞涩。
池柯觉得感谢又抱歉,能做的却也只有帮钟意一点小忙,不是在写题,就是在关心钟意。
连钟意笔没了墨这种事情,池柯都能在下一秒递来一支崭新的笔。
哪怕写题写到进入心流状态,钟意一动,他的眼睛下一秒就能跟上去,如果钟意不回头,也许永远不会发现。
幸运的是,池柯一抬头,钟意便也要看向他,看见那圆圆的眼睛映出自己的模样,笑着递出解释。
“老师找我。”
池柯点点头:“哦,好的,再见。”
钟意静静看他片刻,走的时候是笑容满面。
其实他有点难以明白,怎么能呆成这副样子?
*
在西江连续几周不放假的高压下,宋无夷代替广大学子发出抗议哀嚎。
“高一马上又放假,就因为我们比他们多一横,所以不配有假期吗?!高中生需要人权啊!!我要去学生会投诉!”
钟意无情告诉他:“学生会概不受理。”
“钟意,你看看我。”
宋无夷转过头,一脸严肃地面向钟意。
钟意草草扫他一眼,没他同桌好看。
“干什么?”
他指着自己的脸:“没看见吗?几个大字——‘不放假就要过劳死’。”
钟意懒得理他,每次到这种时候,他总念起成真的好来,如果成真在,宋无夷跟他必定很有共鸣,而钟意的耳朵也能安生一会儿。
收回视线看向身旁,池柯正安安静静写题目。
好漂亮的一幅静画。
不过前额的发是不是有点长了?
但没什么大影响,依旧好看。
眼睫毛好长,一抖一抖的。
耳朵有点红,哦,他被发现了。
钟意笑一笑转过头,这下再看宋无夷都顺眼许多。
面对他那颗试图放纵躁动不堪的心,钟意漫不经心说起:“想出去就出去,没人拦你。”
宋无夷顿时消音,和钟意四目相对,两个人这时候心有灵犀起来。
宋无夷微微后仰,试探地开口:“你是说……”
钟意微微笑,不说话。
宋无夷略一思量,两秒后猛一拍桌子,“好!”
钟意不满地轻“啧”一声,十分嫌弃地把桌面上宋无夷的手扔开。
池柯和钟意的桌子连在一起,他这么一拍,两张桌面跟着颤了一颤,池柯心被吓得一抖,惊魂未定地看着宋无夷。
宋无夷正巧看上他,脸上缓缓绽开个有些诡异的笑容。
“池柯啊,想出去嘛?想见见外面的世界嘛?”
池柯嘴角一抽。
好像诈骗传销。
下意识看了一眼钟意,钟意也看着池柯,仿佛在等着他的回答。
“我问你想不想出去,你看钟意干什么啊?”
宋无夷注意到他眼睛的偏移,紧接着便喊了一嘴,说完他想到什么,补充一句:“他也去!钟意也去。”
说完冲钟意扬了扬下巴:“是吧?”
钟意:已读不回。
池柯被他这一喊,气都要断,缩回视线,只问:“不放假怎么出去?”
宋无夷自信道:“这你不用管,我保你平安。”
在他热切目光的注视下,池柯终于点头。
眼看着宋无夷抱着一个人也是去,两个人也是去的心理,转过头又叫上了陈礼灯。
周六晚六点半,一行人浩浩荡荡走到西江私高荒废的北门。
门被牢牢锁住,边缘上了锈,想来有些年头没用了,下半部分被葱郁藤蔓缠绕,远看颇有意趣。周围杂草丛生,最高的已经长到了膝头。
池柯顺着宋无夷的目光望去,两米高的围墙上有道裂开的铁围栏,半人宽,裂开的铁丝还带着锋利的尖刺,看起来不算太安全。
打头阵的成真喊道:“那东西可害人了,上回爬的时候给我胳膊划了老长一个口,疼了好几天,你们上去的时候注意点儿。”
说完他一马当先,叫他们腾出空地,外套一脱,甩手丢外边。
面容严肃,架势十足,噔噔几步,腾空一跃,离地几十厘米,两手一撑扒住墙头,耷拉着的两条腿蹬了蹬空气,接着维持青蛙趴的姿势不动了。
两秒的静默后,他憋红了脸大叫:“快快快,搭把手搭把手!”
……
一阵笑声传开。
池柯嘴角微微上扬。
宋无夷笑得最大声:“我就说平时上不去,今儿阵仗搞这么大,猜你是不是背着我私底下练过,现在看啊,大成还是那个大成。”
钟意补刀:“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这句话在他身上不适用。”
说归说,钟意和宋无夷两人一人抬着一条腿给他送上去了。
宋无夷边抬边提醒道:“这个姿势,大成你千万别放屁。”
成真吭哧吭哧,边爬边说:“放心,放也是放个香屁,感激你俩的托举之恩。”
宋无夷用了把人送走的劲儿:“自己闻去吧。”
除了成真之外,其他人都还算顺利,基本上搭把手便翻过去。
眼看着只剩下池柯和钟意。
对视一眼,钟意说:“你先,我殿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