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硬着头皮吞吞吐吐道：“一款笔。”

钟意静静看了他两秒：“哪款笔？”

池柯微微蹙眉，他不知道为什么钟意这样执意地追问，不应该的，钟意一向是随和好说话的，不会叫任何人难堪。

是他看出什么了？还他觉得烦了？

意识到这一点的池柯心直直沉下去，看着他，张了张口，没说出话。

他不知道彼时自己的脸色如何，但肯定是不好看的。

钟意大抵也意识到自己过分不留情面，很快恢复往日平和人设：“谢谢你的饮料，多少钱，我拿给你。”

干涩开口：“六块。”

“行。”

那整个下午，池柯始终惴惴不安，说起来可能很难相信，他其实从未想过要同钟意走得多近，他做这些也并非要从钟意身上得到什么，连多一些的目光都没有想过。

他只是觉得可以如此，应该如此，但如果钟意觉得不舒服，那么大概是他越了线，是他不该，是他有错。

这个安全线，他该把握好的。

晚间池柯拿着自己水杯去教室另一端倒水，宋无夷抬手伸来极具特征的sull联名款茶杯请他顺手帮忙。

池柯起身接过，转身视线跟钟意撞在一起，张了张口，犹豫着是否要问他一句，两秒后选择抿紧唇，拎着两个茶杯转身就走。

钟意看着池柯远去的背影，眼前闪过他刚才决然的神情，睨一眼大咧咧的宋无夷：“你没手没脚，不会自己去倒？”

宋无夷看了一圈才意识到他说的是自己，瞪大了眼睛：“你好意思说我？他哪次不是先帮你倒……诶，这次没你的吗？”

他意识到这一点，脸上笑意难藏，八卦：“哈，你惹到他了？”

“干你事？”

宋无夷这时候正义感爆棚，准确来说是中二病发作，戏精附身，夸张喊话：“怎么不干我事？他是我罩着的，你惹到我的人就是惹到我，你找死哦？”

眼看着池柯转身要回来了，钟意懒得参演他的烂俗剧本，眼睛重新扎回自己桌面，期间注意到陈礼灯在听完这话后，却是偏头看了一眼宋无夷。

脑海飞快闪过什么，没等他抓住，池柯已经回到座位。

在和池柯第三次对视无话之后，钟意再没给他第四次机会，音乐课时果断舍弃宋无夷，坐到池柯身边，一些同学借着老师不在，利用多媒体播放着流行曲，钢琴声混着窃窃人声，四面八方传来均匀地吵，只听嗡声一片。

角落几人整整齐齐垂着头，不出意外的话，桌下两只手里应该握着一方六寸屏幕。

池柯两只手老老实实摆在桌面上，手下是本空白纸，余光注意到身旁罕见坐了人，头也没抬，下意识往角落缩了缩，掌心严严盖着大半书面。

片刻后，钟意没忍住，问他：“你在写什么？”

听见熟悉声音，池柯这才把脑袋从墙里面拔出来，转头看向身旁，脸上是肉眼可见的惊诧。

眼睛睁得圆圆，双唇微微张大，愣愣看着钟意。

钟意看着他这样，脑子里什么都不记得了，笑了一声：“怎么这么看我？不认识了？”

怎么不认识？用那句经典的话来讲，化成灰都认识的。

虽然放此处不大恰当，可彼时池柯只想得到这一句。

“你……你怎么坐这了，宋无夷呢？他……”

池柯下意识往后寻，见到后门角落宋无夷和陈礼灯两只脑袋紧紧凑到一起说着话，两人距离很近，连钟意插进去的缝都没有留。

钟意自然也见到这一幕，直言：“他排挤我。”

池柯呆呆问：“为什么？”

他耸耸肩：“我不知道啊，你帮我分析分析，这是为什么呢？”

池柯皱紧眉，真真思索起缘由，半晌得出结论：“他喜新厌旧。”

说完解释道：“他刚认识陈礼灯，觉得他新奇，所以暂时会出现这种反应。估计等过段时间，过段时间他会重新喜欢你的。”

好认真的安慰。

钟意不置可否地挑了下眉，认可：“你说得对。”

说完问：“那你呢？”

“嗯？”

池柯一时间没明白，疑惑地看向他。

钟意定定看着他，顿了顿：“那你喜新厌旧么？以后有了新欢就忘了旧爱这种。”

池柯愣了下，回：“不会。”

回望他，肯定道：“我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