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宁舔舔唇。
她在叶晚轲的背上从急诊室到医院大门,也看见有几个病人被人背着一脸焦急匆匆进来。
她微抬起脸,望着天,脑补了一下叶晚轲背自己进来时的模样,那张总是淡然的脸有没有过什么变化?
真可惜,没亲眼见到。
但如果没有变化,就不可惜了。
没想到医院离学校这么近,没多久便看见申外气派的校门。
顾宁轻轻捏捏叶晚轲的右肩:“我下来吧。”
“你好了?”
顾宁指着校门,小声说:“你不是不想让学校的人知道……我们的关系吗?“
叶晚轲安静片刻:“跟那没关系,我是班长。”
她的语气云淡风轻,顾宁在她背后,但仿佛能透过语气看见她的神情。
淡淡的、不屑的。
所以,和自己没有一点关系,只是因为班长。
如果不是九班的,叶晚轲不会管她。
早上才因为九班,遭受了那么大的痛苦。
现在竟有一丝微妙的庆幸,还好她是九班的,叶晚轲怎么也无法不管她。
顾宁小小地抿起嘴角:“哦。”
叶晚轲背着她到了求是楼一楼。
顾宁还是下来了,脸皮再厚,也不好让叶晚轲背自己爬楼梯。
一进教室,好几道目光过来,显然考了惊天地泣鬼神的分数以及戏剧性晕倒之后,她俨然是个话题人物。
路过一个还没记住脸和名字的男同学告诉她,高老师让她回来先去办公室一趟。
高雁先关心她在医院的情况,顾宁把大概情况说了下,高雁说了下身体重要就转到最新出来的期中考成绩。
“你刚来咱们班,进度缺了点,这次的成绩我不会放在心上,希望你也不要放在心上。学习方面有任何问题都可以来找老师,这回我看你英语考的还可以,要保持优势,其他科目补起来。下次考试我希望看到不一样的东西。高三就半年了,否则你在九班压力会越来越大,跟不上也会导致心理上的问题,这个我相信你家长也明白。”
高雁的意思很清楚,如果一直跟不上,九班是待不下去的。
顾宁点头:“我明白,回去会努力的。”
高雁拿笔点了点办公桌,笑道:“好,回教室吧。”
回到座位上,后排的叶晚轲不见了。
顾宁一坐下,叶宁就很关心地问:“上午你怎么了呀,真的吓死我了。”
“没什么啦,痛经太疼了晕了而已。”她略过贫血不想提。
叶宁很惊讶:“天哪,痛经还能这样?我好像没痛过。”
老天就是这样。
仅仅一个例假,有人幸运得什么感觉都没有,也会有顾宁这样痛不欲生的。
顾宁玩笑着说:“对啊,等我成年第一件事就把自己绝育。”
叶宁被她逗笑:“你不要说得自己像猫啊狗儿一样嘛,哈哈,痛经没有药吗,可以吃药啊。”
“看过,治标不治本,下次继续痛,算了,还是绝育一劳永逸。”
叶宁当她是玩笑,但顾宁说得有几分真心。
她这辈子没想过生孩子当母亲,既然如此,为什么要在身体里留一个每月让自己死去活来的器官?
和叶宁去食堂的路上,两人说说笑笑。
好像活过来了。
顾宁想,她果然不喜欢虚弱又无助的感觉。
来个例假而已,难受得恨不得死掉算了,多大点事?
碧波坞的阶级她突破不了,无法改变自己父不详的出身,也不可能为了他人的嫉妒和恶意毁掉自己容貌。
但申外这里的阶级……
提升成绩,想想好像是有可能实现的。
哪怕同样是打工,大学生总比高中文凭工资高点不是么?
何况——
她想留在九班。
-
当天下晚自习,叶晚轲骑车回到家里,第一次没见到顾宁。
她问:“顾宁没回来吗?”
顾敏正陪叶晚意看动画片,有点惊讶今天从叶晚轲嘴里听见顾宁的名字。
回头,见叶晚轲站在沙发背后。
“她闹着要坐公交去上学,估计等会就回来了。”她说。
闹?
话音刚落,大门有了动静。
两人同时转头。
顾宁第一次见叶晚轲和顾敏在没有叶逢舟的情况下同框。
她也是一愣。
顾敏对叶晚轲主动问起顾宁很高兴,主动说:“轲轲找你有事!”
顾宁换上拖鞋,半忐忑半……莫名其妙的开心。
来到沙发后,问:“什么事啊。”
叶晚轲:“没事。”
说完,转身上楼。
摸不透半分脾气的叶大小姐。
这一晚,顾宁在房间内和期中考前两天一样学到深夜,想熬夜的,但想想书包里的药。
算了,万一又晕了,那病秧子的名号就彻底打出去了。
她按医嘱吃了药,十二点睡觉。
第二天顾宁早餐吃到中途,叶晚轲才从楼上下来。
在这里住这么久,头一次。
叶逢舟显然也留意到,问:“是不是哪儿不舒服,难得见你起这么晚。”
叶晚轲:“没,期中考卷子下来,看晚了一点。”
顾敏才知道期中考,也好奇顾宁成绩,但见顾宁一声不吭,就知道不是什么拿得出手的分数,她忍住了。
顾宁早早吃完,拎起书包出门。
她刚到公交站台没一会儿,叶晚轲骑着自行车经过,路过站台时单脚踩地,停下。
莫非要搭她一起上学?
顾宁觉得自己真敢想,又觉得这很合理,不然她停下来做什么。
“今天吃药了吗?”
“……吃了。”
少女骑上自行车,悠然远去。
就问这个?
顾宁正无语,余光瞥见旁边的阿姨突然朝外迈了一大步,她一偏头,阿姨立刻又远离一步。
“……”
居心叵测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