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生的眼泪终于忍不住的大颗大颗的往下掉,肩膀哭的一耸一耸的。
碳碳凑上前去用脑袋蹭了蹭主人的手,它的狗头直接穿过了女生的掌心,女生像是感受到了什么一般,手下意识地做出抚摸的动作。
那一幕太过心酸,她差点也红了眼眶,转头把那个小木箱放到一边的工作台上。
女生在店里坐了很久,断断续续地聊了很多关于碳碳的事情。江窈一边给它整理遗容一边听着,听她说碳碳小时候会偷偷坐在扫地机器人上边巡视全家,后来越来体重在饭量的加持下日益渐长,压坏几个扫地机器人后被没收了驾驶资格。
说到这女生终于露出笑容,整个人又哭又笑的,碳碳也在一边嘿嘿傻乐:“扫地机器人被我压坏是产品问题,跟我的体重一点关系都没有!我明明是标准身材,这叫做丰满。”
临走时女生的眼睛还是红的,整个的状态明显好了很多。她小心翼翼地把装着它骨灰的小罐子捧在怀里,认真地看向江窈:“谢谢你,我现在好些了。”
送走客人时已经是下午时分,那只拉布拉多在听见主人说自己好多后便慢慢地消散在空气中,消散前还朝她摇了摇尾巴。
她倒回沙发上,思绪又忍不住飘回那个棺材脸身上。以前她在地府忙了半天,总会有人不动声色地把一杯温水放在她手边。就算只是一言不发地坐在她边上,存在感也突兀的不得了。
现在好了,连杯水都没人倒了,渴了得自己烧水自己倒,完了还得自己洗杯子。生活水平一下从一条龙服务降到全自助。
她把脸埋进沙发垫里哼唧着,她只是想喝水了,才不是想那张棺材脸。她江窈这辈子最不缺的就是人惦记,前几天还有小学同学喊她出去玩呢,谁稀罕那个棺材脸想不想的。
等等,扫地机器人?
她猛地从沙发上弹起,对啊,之前怎么没想到呢?动物界的国民玩具,底盘低噪音小不挑路,遇到坎还知道自己绕过去,完全是为地府的老动物们量身订制的啊!
她从沙发上弹起来就开始翻箱倒柜,家里好像有一个闲置已久的扫地机器人。那会刚开店买的,用了几次后发现只会把地上的污渍均匀得涂抹在它去到的每一个角落,早就闲置的不知道被她丢到哪个犄角旮旯里。
翻了半天江窈终于从布满灰尘的床底把那台落灰的扫地机器人给翻了出来,吹开上边的灰尘时被呛的咳得满脸通红。
她趴在地上左右端详着这个扫地机器人,如果把轮子换成爬坡能力比较好的履带不就能当小车用了?而且收纳也方便,拿个像垃圾桶一样的小桶一一个个垒起来就能收纳很多,可以做成共享单车版的扫地机器人。
越想越兴奋,江窈索性翻出工具把扫地机器人拆的七零八落。反正已经坏了,拆了也不心疼。
她盘腿坐在地上,嘴里还叼着根棒棒糖,整个人沉迷在拆东西的世界无法自拔,莫名感觉身边的温度正一寸寸地降下去。
“暖气也没坏啊。”她嘟囔着往暖气片那边蹭了蹭。
画着画着就太阳西斜,窗外的天从灰蒙蒙变成漆黑一片,街灯一盏盏的亮起。转身时差点打翻静静站在手边的水杯,当众上演水漫金山,吓得她一个激灵往后跳了一大步:“卧槽?这杯水什么时候来的?”
她冥思苦想半天,硬是从脑子里找不到任何关于倒水的记忆,总不能是自己长腿跑来的吧。
完了,该不会年纪轻轻脑子就出问题了吧。她战战兢兢地掏出手机开始百度,打字的手指都有点抖:“不记得五分钟前发生的事情是什么原因。”
各种这样的说辞都弹了出来,科学说是阿兹海默年轻化,玄学说是鬼打墙,众说纷纭,但是最终的结论都是没救了,建议立马就医。
不是吧不是吧,她才芳龄二十四,明明是前额叶都还在发育的年龄,怎么就跟这些扯上关系了。爱熬夜打游戏这是事实,但是年轻人的事怎么能叫熬夜呢,分明是舍不得睡。
搜出来的那些结果实在让人心惊,什么老年痴呆脑部病变,看的人后背发凉。她匆匆把地上的零件拢到一起后朝卧室冲去,站起来时膝盖咔咔响,吓得她就是一哆嗦。
她尖叫的扑到床上蛄蛹:“新号别搞啊啊啊。”
那杯被她喝完的水在她离开后又悄悄地满了回来。
殡葬馆里的光暗了下去,只剩下卧室门缝里透出来的一线光。一个高大的身影从阴影里慢慢浮现出来,玄色的衣袍无风自动。
云衍静静地站在大厅中央,目光透过虚掩的卧室门看着她把几个枕头搭成一个窝,看她终于找到一个舒适的姿势埋进去,唇角微勾:“跑的到是快,可是你跑再远不还是在我的地盘上。”
江窈在梦中嘟囔着骂了句什么,他坐在柜台前侧耳仔细听了听,大概是:“云衍是天下第一大混蛋。”
“骂吧。”他低低地笑了一声,慢悠悠地从门缝中闪身进了卧室:“反正我都记得,以后慢慢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