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窈一声不吭地用传送阵跑回了自己阳间的宠物殡葬馆，从阵法里踏出来时还差点被自己乱堆的快递箱绊了一跤。

她报复般回敬了纸箱一脚，整个人陷进椅子里舒适地玩着手机，玩着玩着脚就架到了柜台上。

窗外寒风呼啸，屋内一片温暖。

她手指在屏幕上戳的飞快，角色走位风骚，一套丝滑小连招清掉小怪时她下意识开口：“咪咪，我想喝奶茶。”

满室寂静，连个奶茶影子都没有。

她眨眨眼，屏幕里忙着走位丢技能的角色随着她停下来的动作站在原地，被boss揍得血条哗哗掉。眼角的那点湿意随着动作渐消，就是鼻子还是酸酸的。

烦死人了，明明是自己先跑路的，怎么到头来还先难过上了？云衍那家伙还不知道到在地府的哪个角落快活呢，没准在阎王殿里喝茶看奏折，压根没想着来找她。说不定还觉得自己跑了就跑了吧，反正过两天就自己回去了。

她强行把那烦人的棺材脸从心里拽出来丢出去，又开了一把游戏，打算靠特效的刺激来冲淡那股说不清道不明得烦躁。

打着打着，眼前仿佛人影重重，恍惚间她看见一只熟悉又好看的手覆在特效闪烁的游戏上：“玩这么游戏对眼睛不好，先工作。”

她下意识地抬头，柜台前空空荡荡的连个鬼影都没有。

算了，还是想想出行方案的事情吧，她烦躁地抓抓头发，将手机倒扣在桌面上。

“叮咚”一声轻响，殡葬馆的大门被推开。

她眼睛一亮，1：1000汇率的功德固然让人心动，但是直接到手的真金白银才真的是让人欲罢不能啊。功德那玩意虚的很，但钞票可是能买奶茶买新皮肤各种稀奇古怪的睡衣的，这才是实打实的快乐。

一个眼睛红红的小姐姐拖着一个盖着深色绒布的小木箱走了进来，她穿着一身羽绒服，厚重的围巾下只露出红肿的双眼：“您好，请问现在上班吗？”

“上的上的。”江窈忙不迭的起身将她迎到沙发上坐下，风卷残云般把上边自己吃剩的辣条包装袋塞进抽屉：“先坐，咱们边喝茶边聊。”

女生点点头，静静地坐在沙发上一瞬不瞬地盯着那个小木箱。

“它是什么品种的？”江窈在柜台后边冲着茶叶边问道，阵阵混着桂花香的茶香弥漫在店里。

“拉布拉多，是我的抚慰犬。”女生一瞬不瞬地盯着脚边的小推车，声音很轻：“它叫碳碳，从高中就开始陪我了。”

江窈泡茶的手一顿，看着坐在灯下显得格外瘦削的女生。

她最后还是冲了杯牛奶递过去，随口扒拉了一个借口：“那个……店里的茶叶来不及补了，喝牛奶吧，冬天喝热牛奶舒服。”

“好。”女生接过那杯牛奶小口啜饮着，雾气蒸腾中隐隐约约地能看见有两道晶莹剔透的泪珠从她脸上滑下。

她手足无措地在女身边坐下，正绞尽脑汁思考如何破冰时看见一只黑色的半透明拉布拉多趴在女生脚边。

它焦急的在它主人面前吠叫，爪子拼命地扒拉着主人的裤腿，可它的主人就是这样面无表情地喝着牛奶，什么都听感觉不到。空气安静的只能听见呼呼的暖气声和牛奶从喉咙中滑过时发出细微的吞咽声。

江窈坐在一边，看见碳碳直奔自己而来，两条前爪聚拢开始作揖：“我不想让主人难过！可以帮我告诉她吗？”

她欲言又止地看向看向身边的女生：“它……跟你关系很好吧？”

女生点点头，手一下下地扯着指尖的倒刺，江窈见状连忙从抱枕底下扒拉出自己好奇买的解压捏捏乐递过去：“你有玩过这个吗？这个可好玩了，试试。”

女生接过来，沉思片刻后终于开口：“它陪了我十二年，从我高中到现在上班。我看着它从一条小狗长成一个煤气灌灌，从看什么都好奇到稳如一条老狗。它走的太突然了，我还以为是睡着了在给它盖被子，没想到……我还没准备好。”说着说着，声音里的哭腔越发明显。

碳碳在一边急得直刨沙发：“我跟你说我那是寿终正寝！我都十三岁了！这在狗界都算高寿了好伐？我走的很安详了你别哭啊，你一哭我就想哭，我一哭就显得我很不体面好伐。”

江窈差点被这句话逗笑了，她看着女生哭红的双眼，又看看一边急的上蹿下跳的拉布拉多，仔细斟酌着字句：“嗯……其实拉布拉多普遍寿命偏短，能活到十二岁说明你养的很好，它一定很幸福。”

碳碳拼命点头，嘴里的碎碎念就没停过：“就是就是，我这叫爽快狗走爽快路，咔嚓一下一下就完事了，多好。”

她好想直接告诉女生养的狗就在她脚边，而且话密的就是个碎嘴子，但是一定会被当成骗子报警吧。思索再三后终于开口：“也许它现在就在你脚边呢？老人都说人死后灵魂会停留在生前最喜欢的地方，它被你养的那么好，一定很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