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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她拽着卤菜蹲在回阳司门口,边啃冰棍边聊自己的想法。
卤菜把冰棍啃的汁水横流,狗脸上写满了为难:“窈窈,你知道地府的路加起来有多难吗?从东头修到西头,保守估计都得几百年。而且还有那么多歪七扭八的小巷子,工程能把鬼累活。”
“那就不能局部改造?”她把冰棍棍子当成某个八风不动的棺材脸一下下咬着:“比如说把石板磨平一点?或者加个滑坡什么的。”
“磨平可以,缓坡不行。”卤菜摇摇头,难得正经说起了专业问题:“地府的布局都是讲究风水的,随便改地形会冲了气运。而且你想想,把你走习惯的路给砸了,你能乐意蛮?”
风水!?这个地府居然讲究风水?她完全有理由怀疑这个地府的风水跟自己八字犯冲,不然怎么这么倒霉的又是被骗着签卖身契又是被追杀的,还有没有天理了。
“那那种小车呢?就像高尔夫球场的那种,噪音小还不颠簸。”她挥舞着棍子努力地比划着。
“以前试过,那些老猫老狗嫌像囚车。”
“……”这脑补能力是不是太好了,她嘴角抽了抽。
“轿子呢?”
“抬轿的鬼差不够用,而且胖猫坐上去轿杆会断的。”
她彻底无语了,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的,地府的动物怎么比她奶奶还难伺候。
不对,她奶奶还会跳广场舞呢,可潮了。
“其实吧。”卤菜小心翼翼地看着她的俩呢,“窈窈,你有没有想过,有的东西不是非要改的?它们自有它们的活法。”
“可是龟爷爷走路都费劲了。”她把脸埋进膝盖里,瓮声瓮气地开口:“它说腿疼,难道就让它这么疼着?”
她在门口蹲了不知道有多久,站起来时两眼一抹黑,扶墙缓了好一会才缓过劲来。她沿着地府的青石板路漫无目的地走,从忘川河到摆渡广场来来回回走了好几趟。
路上看见了不少形形色色的动物,有年轻活泼的,有年老体衰的。有匆匆赶路的,有悠闲散步的,它们在走这些路的时候在想什么呢?是在想要是路况好一点就好了,还是在想这是我跟我爱人走过的路。
石板缝里的彼岸花随着风蹭她的裤腿,可是她就是莫名有点委屈。
那些路都走不稳的老家伙们,在阳间寿终正寝,在地府可能连门都出不了。它们年轻时享受过自由的风,难道真的甘心因为腿脚不便死后就闷在家里,日复一日的看着重复的风景么?
她跑遍了地府大大小小的角落,跟一只瘸腿边牧聊了半天,对方说自己唯一的愿望就是考博士学位,说自己的主人是很厉害的律师,他也想试试。跟一只关节炎严重到走不动路的老猫唠了半天,对方说想再去草地上打滚,闻闻草的味道也行。
她把这些话一一记在本子上,越记越感觉鼻子发酸。
这些老东西根本不是想要什么出行方案,它们只是在通过这种方式确认自己可能幼稚的可笑的执念不会被敷衍对待。
晚上回到院子,云衍已经做好饭等着了。她瞥了一眼,面无表情地坐下来吃饭。
吃着吃着碗里多了块排骨,她面无表情的拨开,专门挑着里边的土豆吃。整个饭桌上安静的只剩吃饭声,金毛趴在一边大气都不敢出,磨牙棒都晾在一边了。
它终于忍不住拿头蹭蹭江窈的脚踝,小声问道:“两脚兽姐姐,你们俩吵架了?”
“没有。”江窈面无表情的否认。
金毛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隐隐的感觉这比吵架还严重。
碗里的菜从来没有下去过,甚至愈演愈烈地堆起来一座小山,她努力地维持着脸上冷漠的表情:“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
云衍放下筷子,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你想听什么?”
“想听你说实话。”
“阿窈,有些事不是我不说,是时候未到。”
“不说拉倒。”
她头也不回地走进卧室,“砰”的一声把门甩上,整个小屋都跟着抖了几下。
江窈扑在床上,脸埋在枕头里闷了好一会。她想不明白,明明她都参与到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里了,为什么他还要隐瞒,他到底在怕什么。
他敲门的手最终还是没有落下,阎王殿的灯亮了一个通宵。
当他假装若无其事的推开小屋的卧室门想喊江窈吃饭时,床上哪还有那个沉迷赖床无法自拔的身影。
被子叠的整整齐齐,清晨的寒气丝丝缕缕地从窗外渗进来。
精致的食盒被他随意搁在桌上,里边的粥星星点点的洒了出来。他焦急的在屋内到处翻找,衣柜里,桌子底下,甚至连冰箱都翻了个底朝天。
没有,连一根头发都找不到。
他冲出门抓住还在扒拉昨晚那根冰棍棍子的卤菜披头盖脸地问:“阿窈呢?”
“安?老大你们吵架了?”
“我问你她在哪!”
“我真的不知道啊,我还以为她跟你在一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