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看起来比清许还要遗憾,但忍着没有开口劝她,本以为那晚的事对清许来说都是一个禁区,现在看来人也是。
清许倒是说完就又恢复了刚才的样子,挽着她笑嘻嘻地说:“快走吧,一会儿三哥又该训我了。”
盛夏被带着往前走,心情复杂,虽然认识时间不长,可她是真拿清许当自己的妹妹看待。
清许有她天真的一面,喜欢搂着她撒娇,比家里的堂妹表妹还要讨人喜欢,眯起眼睛的时候八成是在打什么坏主意,有求于人时又圆滑世故,让她既觉得亲近,偶尔又有一种两个人中间隔了一层的感觉。
乌云遮挡了天光,寒风催促着行人的脚步,小安门也没了往日的喧嚣。
各家酒吧都将院子里的桌椅收了起来,小安说天气预报报道明后天有暴雨,得把院里和露台的花都移到靠墙的位置。
清许最先想到的就是车爽的宝贝,水仙花本来就娇嫩,她天天呵护着尽力延长花期,要是一场雨给毁了,车爽不说什么,她自己都心疼。
她和月月两个人合力将庭院伞搬到池边,又找了塑料布挂在四个角上将水池围起来。
月月边绑绳子边感慨:“爽哥的这些花,比人的待遇都好。”
清许嘟囔着说:“人哪有花娇贵。”
月月给她投来一个深表赞同的眼神,凑到清许跟前低声问:“爽哥这又一个礼拜没露面,干什么去了?”
“我哪知道,他是老板,去哪还用跟我报备啊?”清许耸耸肩,为没能满足月月的好奇感到抱歉。
月月不死心,又问她:“你不是每天找他对账吗?没打听一下?”
车爽虽然没有明确说过,但酒吧里负责结账的人是小安,报账的人却成了清许,有什么也会给清许打电话代传达。大家已经自动将清许当成了酒吧经理,什么事都找她。
可清许还是摇头说:“他高兴了还给我回个OK,大多数什么都不回,我都不知道他看没看见消息。”
月月琢磨着开始出馊主意,抬手指了指楼上说:“那你问问裴总?他俩关系那么好,肯定知道。”
车爽是一周没有出现,裴泽初却罕见的每天都过来,虽然他很少出现在大厅或者二楼露台,大多数时间都在车爽的休息室待着。
起初大家还以为裴泽初是来替车爽管理酒吧的,可一天天过去,裴泽初从来没过问过酒吧的生意。
他应该也是下班后直接过来的,在酒吧营业之前就已经到了,开着上班时开的那辆黑色奥迪,西服外套和电脑包一起拎在手上,另一只手里拎着足够两个人吃的晚饭。
好像自从那天一起在休息室吃过饭后,裴泽初就喜欢上了在休息室的露台吃饭,也习惯了喊上清许一起。
之前清许自动将这归为裴泽初的同情,可今天她有些拿不准了。
见清许迟迟没回答,月月用胳膊肘推了推她。
清许收起思绪,反问她:“你非要打听爽哥干什么?要请假啊?”
“不是,你忘了他上次为情所困失踪了一个星期,这次说不准又躲哪疗伤去了。”
车爽上次大闹酒吧的事直接翻转了他在员工眼里的印象,本以为是个战无不胜的花花公子,没想到是个情圣。
清许无奈地笑着说:“你可盼他点好吧,真不开心了再在酒吧撒酒疯你受得了啊?”
月月回想起那天晚上没完没了、点头哈腰向客人道歉的情形,马上头摇得拨浪鼓一样。
没能满足好奇心,又不敢真怂恿清许去问裴泽初,月月只能充满遗憾地说裴泽宇怎么不来了呢,相比裴泽初,她还是更想看到裴泽宇。
大门处传来动静,清许立刻回头去看,门外空无一人,是风吹动木栅栏上的响声。
晚上客人不多,大家闲着没事做,三三两两的站在吧台前听驻唱歌手回声唱歌。
回声的嗓音本来就低沉,今天可能是受天气影响,选的每首歌都是民谣,娓娓道来的呓语轻柔地流淌在酒吧的每一个角落,忧伤甚过明媚。
清许站在迎宾的位置,那些因为赚钱的忙碌所麻痹的感知在浅唱低吟中渐渐苏醒。
下午回到小安门后,清许随着盛夏和三哥一起回了三哥的酒吧,她们说好了在三哥那涮火锅,虽然吃饭的时候大家说说笑笑很热闹,但清许还是看出了盛夏眼里的担忧。
清许觉得感激的同时还有些愧疚,或许是不习惯突如其来的关心,那下意识的排斥伤到了盛夏,她犹豫再三,最终选择避重就轻地说了她和裴泽初认识的始末。
只有两个人的房间里,听清许讲述这几个月来裴泽初对她的帮助和照顾,一再强调着裴泽初的大度与心善,盛夏掐灭了烟,脸上也没有了先前的调侃。
她沉默地看着清许,神色不定,像是没听懂,又像是不理解,唯一不变的,是对清许的心疼。
“清许,即便像你说的,这是你的事跟他没关系,我也信你能分得清好感和喜欢,但现在对方是裴泽初,你真能分得清你对他是崇拜还是喜欢吗?”
清许还是直视着她的眼睛,却始终没能回答出这个问题。
演唱结束后,门外的风声更大了,清许心不在焉地透过窗户看着空荡荡的院子。
心里的困惑还没找到答案,她只知道裴泽初今晚没有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