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瞳呵呵一笑。
“我不好奇那些有的没的,直说吧,你让总局的人把我带过来应该不会只是为了给我讲课。”他指尖那抹微灵缠上去落在他的指根便不再动弹了,贺谣绥察觉后无声无息将左手往回收收藏在胳膊后面。
“贺公子真是少年得志,冯某一介困夫确实没资格请动你啊。”冯瞳抬手做出送客的姿势,“慢走,鄙人不拦。可是贺局今日一走,你那幻城可要民不聊生了,贺局自便?”
贺谣绥听他这么一说倒还真不敢走了。他驻守幻城这些年早已经把心定在幻城,兢兢业业护着一城的群众,冯瞳一句话恰如打蛇打七寸,直直抓住了他心底那份责任。
冯瞳见人站那里一言不发略显憋屈忍不住笑着抬手轻点他两下,随后一屁股坐下到一块石桩子上:“来,你坐那,简陋了点贺少爷可别嫌弃。”
贺谣绥抬步走过去坐下,坦然看着他直言:“我不爱绕弯子,你说的幻城有难是不是和它最近骤然升高的气温有关系。”
“你这小孩急什么,也不许我卖个关子。这几年在这黑天日里也是没趣,也不说陪我多玩几句。”冯瞳恼了,恶狠狠瞪他一眼,“把你那紫瞳给我关了,活像个一刻不停的扫描仪,吵的我脑袋痛!”
贺谣绥撇嘴,但还是依言眼底一抹紫意一陷,瞳色黯淡了些。冯瞳看在眼里来趣儿,摸着下巴盯他:“你那紫瞳谁教的你,据我所知这世上紫瞳一脉稀少,唯一一个年龄大点的可不出山,你自小在特安局的学区长大,局里有这通天法的练家子?”
“书上有。”贺谣绥面无表情。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人就爱扯东扯西不聊正事,偏偏架着一座城的人,他又没办法抬脚就走,可真是憋屈得很。
贺谣绥看着他心里突然燥意横起,有些不耐的捏捏手处的穴位以试图缓解。冯瞳见此又像个被吸引注意的小孩子问他:“你怎么啦,怎么又按穴位了?”
“你到底说不说。”贺谣绥简直被逼得没招,总不好出手以武服人。
冯瞳也是看他快要忍不住动手了才清清嗓子正色道:“好了,说正事。
“关于你幻城的温度异常实则局里那帮人今年很快就注意到了,这其实和你也有点关系。你有没有发现自己似乎很容易躁动?”
贺谣绥指自己面露疑惑。
“你元署灼人心神的那份星青蓝色火焰源自一只上古凶兽肥遗,你的身世也与古幻城的一位帝王有关。”冯瞳摊手,“我只能说这么多了,再多长衍大阵又要生气捶我了。”
话音刚落,就见他身后出现一个黑洞,从中如蛇般吐出几根带着尖刺的锁链一把缠住他拖往深不见底的黑洞。
“喂,你!”
冯瞳摆摆手:“没事没事,它皮得很,经常我跟人聊两句天就要把我拖进去打一顿,习惯就好……诶对了,作为交换记得帮我带话给少司,让她没事过来玩——”
然后就被铁链一捂嘴,拖入黑洞没声音了。
像个吃人的魔窟。来自长衍大阵的魔窟。
贺谣绥静静待了一会儿起身原路返回,那抹微灵跟他一起出来了,就在他指间化为一抹白色玉戒乖巧待在那里。
是楚瑓舟前世的灵。
贺谣绥指尖下意识摩挲了一下那枚白玉,心下有些迷茫。
根据他为数不多的梦中记忆来看楚瑓舟前世是他早亡的师尊,是自小把他一手教养长大的恩人,方才冯瞳言语间又喊过他贺帝,难道这件事情牵扯到他们的前世?
“咔哒”一声门打开,贺谣绥刚眯起眼睛适应一点光线就被人往手里塞了个能冻死人的冰疙瘩,低头一看他差点尖锐暴鸣而起。
他刚才还念着的楚瑓舟,最近频繁梦见的前世师尊的今生,手上这枚玉戒指微灵的后世主人,来特安幻城分局做交流学习的楚老师,原本应该在幻城安安分分带孩子等他回去的人此刻浑身散发着寒霜,黑色的睫毛都挂成白色,昏迷不醒的躺在他怀里看着呼吸微弱一副将要西去的架势。
“怎么回事!”
贺谣绥抬头看去,就见唐子悠和梁拟霜齐刷刷鞠躬大喊:“对不起。”
李先生也罕见的咳嗽两声犹豫片刻吐出两个字:“抱歉。”
“不是。”贺谣绥一把横抄起人往山下冲,“什么废话,救人啊!“
三个人连忙跟着他往下冲去,也幸好车够大座位充足,一股脑听令哐啷冲进去贺谣绥就急着拍司机喊:“医院。”
那年轻人一看就知道普通医院解决不了,一脚油门往总局内部医院送去,速度之快直奔目的地。期间贺谣绥把人抱着趴他耳边喊名字试图唤回他的神智,努力无果后转头怒视后面三个人:“到底发生什么了,我走时人还好好的你们没事跑来故城做什么!”
“我们以为你被总局的抓了。”唐子悠边说边瞄了一眼李先生,不出所料李先生听见就冷笑一声,顿时也气了,一指李先生冲贺谣绥道:“他问我们来做什么还要查我们脑子,刚进到楚老师的灵魂精神识海区就被一股未知的强大力量反出来了,接着楚老师就变成现在这样子了。”
贺谣绥看了李先生一眼。
李先生摊手:“怪我咯?谁知道他身体里有什么怪东西,正常人可不会这个样子。”
“那强行翻人大脑就是正常人了?”贺谣绥毫不客气反唇相讥。
李先生看在楚瑓舟还没有脱离危险期的份儿上决定闭嘴为先,多说多错。等下要是这小子火上脑子直接半路把车烧了要来拆了他也说不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