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息之间便瞬息万变的情况少有,一旦发生便是惊至心魄,万籁俱寂。
变化是有原因的。
先前也说过,贺谣绥初次听闻要派人来做指导教师时就做了一宿的梦,而后见到楚瑓舟更是确定了来人入梦。那天虽然在种种因素的影响下他急着给了他一拳,但是当天回去便度过了一个十分煎熬的夜晚。
一般情况八点半才是上班时间,但星期一除外。贺谣绥却是经常保持着七点就到的习惯,甚至要更早一些。今天早上有点凉意,午时预报的温度却是很高,贺谣绥到时局里安静的过分,负责卫生的阿姨都没开始动作。
贺谣绥推门的一瞬间察觉有人在他办公室,抬眼看去只见一个幼小倔强的背影坐在他位置对面,低头在桌子上翻着什么,手边厚厚一沓白纸。
贺谣绥合上门走过去把钥匙放桌子上拿杯子烧水:“早,夏夏。”
“早上好,贺局。”许夏抬起头看着他。
贺谣绥放回杯子发现她并没有像之前一样穿着披风,也没有把那个东西随身携带,有点诧异。
“自从上次楚老师给我压制了之后,不穿披风也没什么影响呢。”许夏把手边的纸整理了一下,“你放心,子悠姐姐已经给我检查过了。压制的非常好,我现在一点都没有要爆发的感觉,不用担心我会伤到人。”
“不是。”贺谣绥把杯子放桌子上,“我是担心三番五次使用你控制不了的力量对你自己有伤害。”
许夏看着他没有说话。
贺谣绥问她:“吃早饭没?食堂现在应该做了一些了,一起去?”
许夏摇摇头,把那沓纸推过去很认真的看着贺谣绥:“贺局,这些都是危险人物。”
贺谣绥接过白纸,一张张翻看,上面不仅有迷迷麻麻的手写还有各种不同角度的照片。贺谣绥越看眉头越紧,看了几页后放下纸张严肃的问许夏:“夏夏,你这样不对。”
许夏一愣,看着他很疑惑。
“这些照片已经侵犯了正常居民的隐私权。”贺谣绥道,“而且你有什么证据指明他们就是危险人物,以后一定会犯罪呢?”
“我调查的很仔细,这些人绝对是未来的犯罪分子。”
“但是他们现在并没有犯罪。”贺谣绥把纸张往手边一推,“我知道夏夏,你很讨厌这些……和你经历相似的小孩也是无辜的我知道……”
“那这个家暴的人呢?”许夏指着纸张上的照片。
“这是公安的管辖范围,我们不能越权干涉。”贺谣绥道。
“家暴不管,他们、他们不管!”许夏急得快哭了,“你忘了吗我之前打电话我之前就是——”
“那个人已经被处罚了,你年纪太小没有通知你,但是作为监护单位已经通知我了。”贺谣绥平静的看着他,“他做坏事,所以被惩罚了。”
许夏站在原地呆呆的看着他。
“夏夏,你不能被过往束缚。你还小,有你自己的未来。”贺谣绥看着她又补了一句,见许夏依旧倔强着不肯走时颇为无奈,电话都拿到手里打算打给百冶了,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楚瑓舟气喘吁吁的站在门口,看见两个人都在顿时安心了。
一大早闯办公室不说连门都不敲,贺谣绥勃然大怒,正要好好说道时看见闯进来的是楚瑓舟,立刻不说话了。
许夏眼红通通的,看着像个被大人训惨了的小孩。楚瑓舟反手关门走过去蹲到椅子旁边轻声给了她个台阶:“怎么跑这么快?”
贺谣绥开口:“你是不知道,她……”
楚瑓舟一摆手示意他莫再提及此事。
“说好早上一起去食堂帮叔叔阿姨他们研究糖葫芦,我去你宿舍门口等你时听见你隔壁领居说你已经跑了,很担心。”
许夏看他,伸手抹抹眼泪嘟囔道:“有什么好害怕的,我能跑哪里去。”
“那我们现在就下去好不好?”
许夏点点头,由着楚瑓舟把她抱起来埋头在他肩膀上不吭声了。楚瑓舟冲贺谣绥点点头示意自己先走了,贺谣绥露出一个感激的笑略显尴尬的翻了翻手下的纸页。
楚瑓舟带着许夏走后办公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安静,他坐了一会儿把抽屉的眼镜戴上,桌子上那叠纸被他细细翻看了一遍,随后有些疲惫的取下眼镜揉了揉。
等他忙完已经是近中午了,贺谣绥打了百冶的电话麻烦他过来一趟。百冶刚给局里年轻的一辈上完课,闻言到他办公室敲敲桌子让他有屁快放要赶去吃午饭。
“这个,你帮我带给楚老师。”贺谣绥从抽屉里拿出一罐草药膏递给百冶,“他那个脸上我看了还是有点没好利索,而且他昨天晚上撞到手腕了,让他记得涂点。”
“哦?”百冶挑眉有些戏谑的看着他。
贺谣绥老脸一红,一把抓起桌子上的文件白纸还有许夏整理的一大堆东西塞进休息室架子上挂的黑书包:“局里你坐一下,我去把小朋友给的这些和温队对接一下。”
百冶笑他:“刚才谁一口一句不管这些事情的?”
“私对私吧。”贺谣绥换好衣服,帽子眼镜戴上还补了一个罩式耳机在脖子上,“行了行了行了,找警察叔叔去了啊。”
百冶站办公室冲他的背影翻个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