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下起了小雨，贺谣绥提着袋子跟着楚瑓舟走到了那处年久失修的小区。

贺谣绥左看右看追上去还跟楚瑓舟确认了一下：“楚老师，虽然我有做的不对的地方但是应该还不至于你动手……吧？”

楚瑓舟见他这样是真没好气回了一句：“想什么呢，这是局里给我派的住宿地方。”

“你们局也太小气了，好歹安排一个能看的过眼的啊。”

“是啊，可不是呢。”楚瑓舟干笑一下，“那个叫什么……林际？对，他带我来的。”

贺谣绥突然笑了一下，楚瑓舟瞥他一眼。

“没事，只是想起我们局里也有个叫林际的小孩，穿着挺时髦，整天东奔西跑化妆收集线索。”

“嗯，看着也就二十左右确实算小孩了，发尾染个双色。”

“对，就是。他还经常染个双色的……”贺谣绥突然不说话了，几步跟上楚瑓舟在他身后磨蹭了一段路后才小声问他：“我帮你搬家吧？”

“不用。”楚瑓舟回绝后站在楼梯口冲那头喊了一声：“张伯！”不一会儿一个身材矮小的小老头拄着拐杖蹦蹦跶跶从屋子里出来提着半颗白菜塞给楚瑓舟凑过去小声跟他嘀咕：“我要吃辣椒。”

楚瑓舟也学着他凑过去小声嘀咕：“楼上白婶不让放，她不吃辣椒。”

“我就要吃。”老头儿急得直跳脚，“她不吃她别吃啊我不吃辣椒我感觉浑身没劲儿！”

贺谣绥就这么跟着楚瑓舟一路上楼一路打招呼拿菜，还碰见了两个小姑娘，好奇的问楚老师这是不是你男朋友。

“哦，不是男朋友。是朋友。”楚瑓舟依旧笑眯眯的回答。贺谣绥听见了沉默的看了楚瑓舟一眼，接着垂下睫毛什么都没说。

“晚上煮火锅嘛楚老师。”女孩围着他小声说，“我们好不容易放个长假的。菜都买好了，就用萍姨家那口鸳鸯大锅好不好，白奶奶他们不吃辣椒我们刚好可以分开做。”

“那我现在上去炒料？”楚瑓舟笑着问。

“太好了，你炒的底料肯定好吃！”女孩们欢呼着扑过去都抱了他一下，又咯咯笑着跑开，“走走走去洗菜，白帆哥还买了丸子去给他说一声。”

“他们两个看着好配哦怎么能不是一对儿呢？”

贺谣绥看着两个女孩跑远有些哭笑不得的问楚瑓舟：“你刚来没多久，还住了几天院，怎么和领居们这么熟？”

楚瑓舟耸耸肩没有回他这个问题。

贺谣绥一路跟着，上楼到楼层后经过一扇窗户下意识偏头看了一眼，滞了一下。

“是麦子的奶奶。”楚瑓舟见他发呆好心主动讲起，“其实应该算外婆的，可是老人就这么一个小孩儿，她总觉得叫外婆显得见外，叫奶奶才亲一些。”

贺谣绥提着菜进屋：“她很久没见麦子了吧。”

“我之前用了一点小方法。”楚瑓舟洗手拿出菜来处理，“你也别那么意外，唐子悠应该早告诉你麦子有个奶奶了。这种事你个局长要是不处理妥当年末汇总怎么说？”

贺谣绥低笑一声。

“但是楚老师，你这么做算违规了。”贺谣绥诚恳道，“就算要对老人家记忆做手脚，也该由局里医务人员进行状态评估再做合适记忆处理。”

楚瑓舟把菜往板上一放：“当时要是你有别的办法？况且我不可能一直修改老人记忆，麦子总归要和她家人在一起。”

贺谣绥放弃与他争论了：“那后面怎么办？”

“你是局长你问我？”

贺谣绥蔫吧了，在屋子里找灯。墙上半天摸不着开关，屋子又只是一间通单，眼看着天快黑了光线变差，他有点焦躁的看向楚瑓舟想主动问他。

楚瑓舟抬手拉下一根耷拉在柜子旁边不起眼的黑绳。“咔哒”一声，天花板上一个灯泡亮了，照出墙角不知多少年的熏黑污渍。

贺谣绥觉得他真是想把楚瑓舟一把抓走放到安全地方去，这一看就到处是隐患啊。

“很遗憾，今天晚上大概是无法品尝你的手艺了。你刚才也听到了，他们商量一起煮火锅。”

“没事没事，你还有一年要在这边，来日方长嘛。”贺谣绥一挽袖子也要帮忙，“你调料在哪里放着？”

“柜子。”

贺谣绥下意识弯腰伸手去拉柜门，楚瑓舟察觉到后补了一句：“上边。”

贺谣绥松手，柜门发出“吱呀——”一声凄历的惨叫。贺谣绥听呆了，感觉耳朵有点烫，又起身去拉上边的柜子。不知道是手劲儿太大还是怎么的，柜门差点翻下来。

楚瑓舟看他一眼，几乎疑心这人是专门来拆他屋子的。

贺谣绥尴尬的笑了一下试图找点话题：“吃火锅的话这一楼人是要怎么吃，菜煮好分碗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