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没办法了，一楼的热水都没了，宿管也不在。”一名老师从自己的宿舍里走出来，和其他几名老师聚在一起。
“去楼上看看有没有热水吧？”另一个老师提议道。
“你们先去吧，我马上得去学生宿舍里辅导课业了。”其中一个老师看上去愁眉苦脸，很是疲惫的样子。
“……好讨厌，我们的休息时间只能换这么点奖金，不如辞职回家好了。”
“别啊，钱不好赚，苍蝇肉也是肉，别想不开。”
白臻推开宿舍门，打断了这群老师之间的谈话，走廊一下子安静下来。
白臻的头上还在滴着水，脖子上搭了一条大毛巾。
那些老师一看到她后立马噤了声，看着她的脸犹豫片刻，换上了热情的笑脸，“……白同学，你今天在学校住了啊？”
白臻点头笑笑：“是一楼的热水管出问题了吗？”
几个老师将情况说给她听，白臻用毛巾随意擦了擦头：“借我个暖壶瓶吧？我上楼看看情况。”
她拎着晃悠悠的空瓶往上走，楼上的宿舍不像一楼的每个房间都有热水，热水只集中在每层的水房中，她穿过宿舍往水房走时看见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她眼睛一亮，望着走廊站着的女孩。
陈茵手握笔，卷子放在窗台上，她则低着头思索，手臂和身体支在较矮的窗户台面上，半弯着腰的姿势看上去格外别扭。
她似是站的时间久了，会偶尔捶一锤小腿，来回变换着姿势。
“陈茵！”白臻跑到她身边，将专注的女孩吓了一跳。
陈茵抬头愣愣地盯着她看，半天没有回神。
“你怎么……回宿舍住了？”
“有些难言之隐呗。”她用轻松的语气说着，发尖还在不断滴着水，她甩了甩头发。
陈茵手指按在落了水珠的试卷上，她轻轻玩着小水珠，看它在指尖上停留的样子。
“不过……你怎么在这里站着写题？”白臻像是意识到什么，往陈茵的宿舍走了几步，刚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出讲课的枯燥声音和学生们开玩笑的吵闹声。
门内的场景和门外罚站一样的陈茵格格不入。
陈茵面色窘迫：“我没有报名课后补习……而且这里也挺安静凉快的。”
白臻脸色一黑，就要推门而入。
陈茵拽住她的手臂，将她拦了下来，轻轻摇了摇头：“……和我走走吧。”
陈茵陪着她一起去水房打了热水，这一路上都没人说话，气氛有些尴尬。
白臻叹气，语气软下来：“去我那里坐一会儿吧。”
陈茵坐在她的房间中，看着比自己宿舍要宽敞的床铺和书柜，舒爽的风打在她脸上，她放松了许多。
浴室内传来哗啦啦的水流声，已经倒空的暖水瓶放在门口。
门被哗啦一声推开，带出一股热蒸汽，里面的人大咧咧地走出来，手上只拿了一条擦水的毛巾。
陈茵的视线一下子撞在那人身上，脸上迅速染上一层绯红，她低头咽了咽唾液，感觉呼出的鼻息都变得沉重起来。
陈茵几乎是跳了起来将窗帘拉好，慌张得不成样子，也不看她，语调不稳地小声道：“你！你怎么不拉窗帘就出来了。”
白臻有些莫名其妙地朝遮挡严实的窗外看了一眼：“啊……可是那边没有楼，只有树啊。”
陈茵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脸憋得通红，盯着自己带过来的那张试卷神游。
白臻套上宽松的睡衣，横着扑到床上，她也不吹干头，任由水滴落在地板上，她抬头看着陈茵的方向：“你怎么坐在那里啊，来床上。”
白臻用手将床铺拍得邦邦响，陈茵快速看了眼她的脸，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校服，颤着嗓音：“不了，我校服还没洗。”
“有什么嘛——”白臻撇了撇嘴，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她迅速从后将陈茵抱在怀里，一齐朝床上倒去。
“真是的！”陈茵连带着脖子都发红，她看上去格外恼火：“你对其他人也这样吗？”
“嗯？”白臻静止了一瞬，表情似乎在认真思考：“其他人……应该不会诶，我只想和一个叫陈茵的女孩亲近。”
“我只对你这样啦，你是不是想听这句话？怎么样？开心吗、激动吗、害羞吗？”她环住陈茵的腰，在她的颈侧咯咯笑。
她头发上的水珠滑过陈茵的脖颈，陈茵有些难受地扭着身子，“走开啦，全都是水。”
她挣扎着身子捡起桌上的毛巾，一把盖在白臻的头上，胡乱擦拭着。
“哇啊——我投降了！什么都看不见了，陈女侠，饶我一命。”
陈茵被逗得咯咯笑了两声，俩人又拿起枕头继续大战。
安静下来的两人气喘吁吁躺在床上，陈茵转头看着她：“说吧，是不是又和家里人吵架了？”
“哎——被你发现了，好吧，我不想回家，那里实在是太压抑了。”
俩人躺在柔软的床铺上，好久没再说话。
白臻望着天花板，突然想到什么，一个鲤鱼打挺坐起身，从抽屉里翻出一个袋子。
陈茵好奇地看向她，不知道她又在摆弄什么新奇东西。
白臻神秘兮兮地笑着：“你有没有听过一个说法，打了耳洞的人，下辈子就还是这个性别。”
“我很喜欢我的性别。”白臻拿出一个一次性耳钉枪，“你呢？你希望自己下辈子还是身为女性吗？”
陈茵眨眨眼，思考了几秒，而后带着笑意点头，“嗯。”
“我也喜欢我们的性别。”
她盯着陈茵，将耳钉枪交到她手里，“我还听说，陪自己打耳洞的人，下一世还能再相遇。”
陈茵一言不发，只是接过耳钉枪，立在她消过毒的耳垂前。
“咔哒。”
耳垂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痛楚，随之而来的还有陈茵的轻语。
“那我们下一世一定还要再见。”
白臻顿了一下，伸手抚摸着她卷曲的黑发，“以后……你如果想找一个安静的地方，就来这里住吧。”
“我又配了一把宿舍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