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频还在继续播放着,可她们都因眼睛产生的幻痛忽略不看了。
“这个异常看着太疼了,虽然肯定有一些学生做眼保健操的时候偷偷睁过眼,但也不会揉搓自己眼球的。”白臻压低嗓子,用气音跟她们低语着。
“我们往回走。”于榆学着她的样子,小声回话。
白臻点点头,打算把手机还给时苓,却又瞥见了视频录像的内容。
那群“学生”还在做着眼保健操,只是它们的眼球都动了起来,齐刷刷地看向了手机镜头的方向。
它们的笑容加深了,像是抓到了没有认真做眼保健操的人一样。
白臻突然想起一个故事:学生A向老师打报告,说是学生B没有做眼保健操,学生A就这么暴露了自己也在做眼保健操时睁眼了的事实。
没时间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了,鬼的世界爱怎么做就这么做,现在重要的是她们已经被发现了。
可怎么这么安静?教室里的那些“人”不打算来追她们吗?还是……在哪里观察着她们好笑的样子?
白臻突然有了不详的预感,她不情不愿僵硬地抬起了头——
一群维持着抠眼珠姿势的“学生”们正在教室高处盯着她们看。
好多双眼睛……以及疯狂转动的眼球渗着血,紧紧压在玻璃上。
她能清晰地听见视网膜刮蹭着玻璃的嘎吱声。
……
爸根的!我真是XX你XX的XX!
她现在已经在纠结变鬼留在这里和频繁见鬼被吓死哪个结局比较好了。
她咬牙鼓起一口气,再一次拉起左右两边的人疯狂逃命。
脑子里只剩下逃这一个念头,她也不管身后有没有鬼在追,彻底到达下一个楼层后才停了下来。
显示着-3层的楼梯令人心安,白臻对着时苓鞠了一个90°的躬。
“真是万分抱歉,刚刚情况太过紧急,只好碰到什么就拽什么了……”这么说着,她松开了紧攥着时苓丸子头的手。
时苓:……
白臻轻咳了两声,刻意不去看时苓充满怒火的眼睛,自顾自说起话来:“哈哈哈,这下就到-3层了,就快了就快了。”
于榆斜眼看了她一眼,勾了勾嘴角,往深处走去。
这一层只走到一半,她们三个就缓缓停下了脚步,看样子都有些话要说。
高大的建筑笼罩着她们,白臻率先开口:“你们有没有觉得,空间发生了变化?”
时苓伸手摸着墙上的相片,比了比自己的身高,“刚刚这东西有这么高吗?我变矮了吗?”
于榆盯着周围看:“与其说是我们变矮了,不如说这里的场景在以我们没发现的方式逐渐变高变大。”
“异常!”白臻打了个响指,又像是没过瘾似的去于榆耳边重新打了好几个。
于榆抿了抿唇,表情似乎在说“幼稚”这两个字,抓住她的手按了下去。
“顺利到达-2层~”
白臻按照流程推开教室门检查异常,一阵嘈杂声突兀地出现在她耳边,像是混合了许多尖锐、低沉的嗓音。
她愣愣地睁开眼,教室里的场景热闹非凡,人体模型填满了教室内部,它们似乎在模仿着学生的行为,彼此之间亲昵聊着天,进行友好的社交,却被她推开门的动静吸引了注意,塑料头颅一时间都转向她所在的位置。
安静,像是在菜市场喧闹的场所中突然被抽离开,像是滴滴答答作为背景音的钟表走动声骤然消失,瞬间鸦雀无声,她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和大自然存在的微弱电流声。
太过寂静的画面让她一时间都忘记了逃走,模型们动作静止着,用惨白的五官注视着她。
很快的,声音又恢复了回去,仿佛刚刚那幕没有发生过,只是变为了小声的议论。
人体模型们继续交流着,有些则用塑料手挡住嘴,不断传出窃窃私语和细小的笑声,唯一不变的是说话的过程中它们始终望着她的方向。
一种被世界孤立的寂寞感包围着她,她怎么听也听不清具体的话语,那些声音来自四面八方,像海水一般上涨又褪去。
明明没有具体的五官,可她依旧能感受到不怀好意的视线,毒辣的、尖锐的,快要将她穿破。
内心的阴影像墨汁蘸水一样迅速蔓延,她开始感受到无比寻常的热和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它们声音的密度越来越大,剥夺了她的呼吸,她开始感到缺氧,窒息感充斥着她。
白臻捂住胸口,用力喘着气,她看见时苓的表情颇为焦躁恐惧,似乎一秒也待不住,转头跑走了,而身旁于榆的脸上布满了空洞木然之色,像是一个没有感情和表情的木偶。
她在想什么呢?
白臻努力压下不适感,用指甲掐着自己的皮肤。
这种感觉是什么?她曾经历过吗?
这个异常几乎让她作呕,她费力地移开眼,这才察觉到身旁之人传出的不自然抖动。她的心像被密密麻麻的针扎了一遍又一遍。
她缓缓伸出手,握住她更加冰凉的手,试图缓解着彼此的恐惧。
于榆像大梦初醒般有了反应,发直的眼睛动了动,愣愣地看向她的手,视线又慢慢转到她的脸上。
那双灵动又幽深的眼睛闪动着、注视着她,充满了不安。
她用手轻轻盖住于榆的双眼,抚过她卷翘的睫毛,又捂住她的耳朵。
“走吧,不要听,不要看,和我一起从这里逃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