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上眼睛,把身体放心地交给我。”
周遭的窃窃私语声逐渐变小,她们之间不再说话,只是彼此握住的手更紧了些。
回到楼梯间后,于榆的脸色看上去缓和了些,她看向白臻,眼中满是疲惫。
“刚刚……谢谢。”
“感到不舒服是正常的,我的手一直在你身边。不过老实说,我手的触感是不是很好?很好牵很温暖很柔软很想亲吧?”白臻正经不过三秒,又开始嬉皮笑脸地摆弄双手,不停在于榆眼前晃悠。
于榆却没有像往常一样嫌弃地移开视线或是轻轻一笑,她只是专注地望着她,认真又仔细地看她,像是在看许久未见的人,像是珍重地观摩着艺术品,像在渴求喜爱的书籍,又像是面对着一望无际大海时的放空。
被这样一双美丽、神秘又富有情感的眼睛盯着很难不会深陷其中,白臻失了话语,忘记了自己身处哪里、即将要干什么。
“你们还在这里啊,快进到最后一层吧,我再也不想再来一次了。”
时苓突然出现的声音打断了白臻的思绪,她松了松紧抓衣袖的手。
时苓看上去不再光彩照人,托白臻的福,她的围巾和头发被扯得凌乱,面上带着疲态。
“咳……走吧。”白臻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她回头看向于榆,于榆早已移开视线,不再说话,她们一起进入了-1层。
一踏入走廊,她们三个就齐刷刷看向了天花板高处的位置。
上面明晃晃垂着一块破损的长试卷,空白灰色试卷上面用鲜红的字迹写着——“禁止回头,严禁奔跑”。
禁止回头,严禁奔跑。红色的笔迹看上去触目惊心。
这几个字像是一种警告,可这就与一开始楼梯间的规则相反了,楼梯间写明了发现异常就要回头,而这一层的提醒则是不允许回头。
“怎么办,到底该听哪个规则?”白臻僵硬着身体不敢前进或后退,眼睛尽力瞟向身边的于榆寻求答案。
于榆沉默半晌,开口:“按照这一层的提醒来吧。”
白臻小幅度点点头,没有犹豫地向前迈了一步。
于榆站在她身侧一同前进,时苓观察了几步没出现问题后才跟上。
刚走出几步,她们身后就出现了一种格格不入的动静,似有若无,不属于她们其中的任何一个。
是人的脚步声吗?又或许是叹息、喘息声,轻飘飘、凉飕飕的,在她们身后延迟半步响起。
一种被窥探的森然感游走到她们脊背上,她们三个连成一排,手牵起手,冷汗悄然滴落。
“听着,无论发生什么都别回头,一点点往前走。”于榆的声音严肃,低声嘱咐着她们。
几乎是话音刚落,身后的响动声就大了起来,窸窸窣窣类似衣物摩擦的声音越来越大。
听不清的低语声贴在她们耳边响起,白臻感觉到,有一只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轻轻拍动。
她们身侧的手都互相牵着,根本没可能有多余的手搭在她肩膀上。
所以说……那手一定不属于她们之中的任何一个。
一下、两下、三下。
手连拍了三下。
莫名的,白臻脑子里就想起了一种说法。
据说人的双肩和头顶上各有一盏人眼看不到的灯,如果在深夜,有人从背后拍肩,一定不要回头,因为回头时带动的风会将身上的灯吹灭,阳气也随之散掉,鬼魂就可以把人带走。
她感受到身边俩人的身子同时一顿,变得僵硬,应该也和她遇到了一样的事情。
没人敢回头,也没办法快跑。
鸡皮疙瘩爬上她们的双肩和后颈,她们只能在最大限度范围内快走,楼梯间在此刻看上去是那么的遥远。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身后赶来。
“是你们!小于、时苓……白臻对吧?天呐,你们原来在这里,我终于看见一个活人了,这里的楼梯究竟是怎么回事?我感觉我一直在同一个楼层打转。”
这声音……是齐明伟。
她们三人的脚步同时停了下来,却没人回头。
“别信他,拙劣的伪装。”于榆冷笑了一声。
该说不说,这层的鬼魂装得很像,甚至知道她们来此的目的。
“什么意思?你们三个……为什么不转过身?看上去好诡异……”齐明伟的脚步停顿了下,似乎挠了挠头。
“哦吼~不熟的人真的会被骗呢,鬼好狡猾呀。”时苓呼呼笑了两下。
她们不再犹豫,继续向前走着。
“……”
“……诶?那是……什么?”
身后的假货丝毫没有被戳破的恼怒感,而是继续演着戏,白臻也不得不佩服起来这鬼的信念感。
死不逢时啊,要不高低得是个某导演找了一辈子的老戏骨。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齐明伟破了音的声线震得她们一激灵,白臻努力板住下意识回头看的冲动,而身后的齐明伟在惨叫后快步越过了她们,跑在她们前头。
齐明伟一边屁滚尿流地跑,一边还不断回头看,他面容扭曲,双眉高高吊起,俨然一副见了鬼的样子。
白臻都忍不住想为他鼓起掌,这演技……简直影后。
而下一秒,她却彻底乐不出来了。
她耳边嗡鸣作响,嘴角僵在脸上。
“小白……”
那道熟悉的声线在她背后响起,她再也听不进其他声音,整个心脏被揪起一块,嘴中泛苦。
“小白……”
是陈茵的声音。
她的脚步停在原地。
“小白,你怎么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