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原是想和小孟互通情报的没错,但见她对那些男人还这番上心,忽地就有些不忿。
是他一次次、一遍遍、不厌其烦为她打探他们的消息,倒像是,亲自为她提供了解他们的契机。
从前有意思的调侃,现在听来却有些心酸。
“先说陆峥吧。边疆战事告急,圣上命他率军支援。最近他都在操心军队的事,大概五日后,就要启程了。”
孟珺仪有些出神。原来如此,怪不得那天他独自在店里待了这么久。
“太子么.....七夕的事闹得太大,听闻圣上冲他发了好大一通火气,又勒令他尽早定下太子妃。我想他这些日子应该顾不上你了。”
最后一句话貌似无意一提,应自明的眼神却像小刷子一样轻轻扫过车厢内的身影。而孟珺仪紧张地问:“圣上生气了?那我该不会被波及吧?”
原来是在担心自己。应自明轻笑,果然,这才像她。
“圣上应当不至于对平民动怒,只是恨儿子不争气而已。”应自明闲闲地说。
事实上,圣上倒是过问过孟珺仪的情况......只是被他和李川月搪塞过去罢了。
他状似无意地问:“至于宁元青,他近来找过你吗?”
“未曾。”
“是了,听闻他最近很得圣上青眼,隐隐有擢升之势。以他的年纪来说,实在是年少有为。”应自明似乎在称赞,然后又带着若有若无的感慨:“只是可惜,太过忙碌,恐顾不上身边人。”
小孟啊,你看,这三位都不是你的良配,只有我能始终陪伴在你的身边。你拒绝他们,拒绝得很好。
车厢内静了会,然后孟珺仪说:“挺好的。”
也许宁元青把目光从她身上移开后,能去追逐自己的那番前程。他那样聪慧绝伦的人,本就该扶摇直上,而不是囿于风月,失了志气。
马车在衣裳街街头停驻。应自明拉住缰绳,翻身下来为孟珺仪打开车门,帮着把行李帮到胭脂铺前。
冬杏与何娟已经在门口等着了。孟珺仪同她们招呼,把东西收拾好。
她问应自明:“辛苦你了,要来坐会喝口茶吗?”
应自明掀开草帽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极缓慢地摇了摇头:“小孟如今事情多着呢,我就不打扰了。”
他预备着回千里香说书时提上一句,孟小娘子的胭脂铺子开业了。想来,会有很多人蜂拥而至。
“祝小孟财源滚滚,日进斗金。等生意兴隆的时候,切莫忘了你与我提议合作时说过的话。”
他压下帽檐,漏出一点压不下的嘴角:“你说过,等你赚了钱,不会忘记我的。”
“......这是自然。”
孟珺仪目送着他消失。他离开的身影依然很潇洒,并且对周围很好奇,不时偏头张望,这身莽夫装扮反倒让他颇为自得。
孟珺仪心想,对于他这位提携自己的贵人,她一刻也未曾忘过,想等生意安稳下来就说开。但,他当真与自己一样上心,能等待这么久么?
冬杏拿着笤帚开始清扫门前的积灰。她见孟珺仪有些失神的样子,凑上脑袋来问:“孟姐姐,这位车夫是你认识的人吗?瞧着倒是很俊啊。为什么他不进来坐会呢?”
孟珺仪敲了敲冬杏的脑袋:“因为我们都有自己的事要忙吧?”
冬杏撇了撇嘴,低下头继续干活。她并不生气,只是好奇心还是挥之不去。她真的很想知道,天仙般的孟姐姐会与哪个男人在一起啊?
刚刚那个男人是很好看,对孟姐姐说话也含情,就是车夫吧,好像不太厉害的样子......
但很快她就没时间胡思乱想了,因为开业的事情真的好多!
孟珺仪跟何娟踏上梯子,把新到的牌匾挂上,再贴对联、放鞭炮。在响亮的噼里啪啦声中,路过的人都不由得看过来,见到在粉尘中熠熠生辉、绰约灵动的“芳华”二字。
孟珺仪站在人群中央,语笑嫣然地迎客:“诸位,‘芳华’胭脂铺子新开,还请各位走过路过,进来看看啊!”
她今日换了身松青色留仙裙,飘逸的裙摆更衬得身姿曼妙。而素净的裙子颜色则叫人不自主地把目光停留在她脸上:细眉描得纤长,眼妆略施胭脂晕染,眼尾上扬,平添媚而不俗的风情;素粉敷面,两颊晕开霞色,绛唇点朱砂,当真倾绝如画。
她这张无双的脸便是最好的招牌,叫来来往往的人都不由得动心:若是买了她家的胭脂,也能有这般的姿容吗?
何娟出了大力吆喝,嗓音嘹亮有力,贯穿人群;冬杏为进门来的客人递上凉茶与小份的香粉为赠品,一时间热闹不绝。
不少人凑热闹来登门道喜,祝孟小娘子开业大吉。“看看这陈设,这品相,东西肯定不差。”“倒是不知小娘子还有开店的本事,真是有才干有志气。”“不如,我们便买些口脂回去吧?”
孟珺仪含着笑意,对客人欠身相迎。饶是存了不忿的人,见她这幅神情,都要先愣一愣,把挑剔的话吞进肚子里。
不过她正为一名公子介绍裸色的口脂时,忽然听到后头传来一声晃悠悠、带着探究的冷笑。
“这店里的样式,可还齐全?”
“不知客人想要什么样?”
看清来人的瞬间,孟珺仪眯了眯眼。对方娇美而丰腴的身姿她是有印象的,约莫是前几日看房偶遇陆峥时,他身边的姑娘。
瑶娘眼光一转,看向孟珺仪的表情有些许惊艳,马上又变得娇蛮:“我挑不来,不如,你一一为我试试,好好介绍一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