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力气悬殊,加之敖丙怒而挣扎的下一瞬,混天绫便捆住了他的双腕。
推搡不得,敖丙气急咬住哪吒的舌,血腥味在他们口腔蔓延,哪吒却恍若未觉,发狠得更往他唇舌深处去探。
“唔!”
哪怕双手被缚,敖丙仍旧挡在身前,试图阻止男人的亲近。可他越是抵抗,哪吒就越是掐住他的后颈,不让他有半分逃脱。
直到他感觉体内的气息都要被哪吒掠夺至尽,险些难以呼吸之时,如毒蛇般纠缠他的舌才微微退出些许,给了他呼吸的空间。
青年一得自由便偏过脸,被亲的水色潋滟、眼周桃红的双眸眼睫直颤,眼角尚有将落不落的泪珠。他的唇瓣沾染了血色,是哪吒口中的血,衬得他雪白的皮肤如艳似媚。
哪吒晦暗的眸光落在敖丙轻轻发抖的脖颈上,他侧过了脸,反显得那段颈项的弧度格外漂亮。
粗糙的指腹爱抚般擦过敖丙的鹅颈,哪吒的动作称得上轻柔,“今日就算我不回去了,也有你父王替我们兜底。敖丙,不论我遇你伊始是何目的,至少我待你是真,爱你也是真。”
“此后你我已为夫妻,夫夫一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何必与自己过不去。我不知道你究竟知道了多少,但你决定接受我那刻,一切都不能更改了。”
压在身下的人儿闻言紧闭双眼,又是那副连看他一眼都嫌恶心的神态。哪吒额角紧绷,到底不忍伤他,只在青年可怜红肿的唇上印了一吻。
“你自己冷静冷静,”哪吒温声道,“戌时前,我便回来。”
方才那般疯狂,眼下男人却走得轻巧。待在房中察觉不到哪吒的气息后,敖丙才掀开眸子,怔怔地望着一隅。
哪吒既然敢走,说明他绝对在院中布下了天罗地网,保证敖丙无法离开。
不说离开这座院落,便是仍捆在他手腕上的混天绫,他都没有任何办法解开。
—
龙宫的喜宴酒过三巡,天色渐黑时,便已要散席了。
哪吒自是站在龙王身侧一同送客,申时末,原本热闹喜庆的龙宫就静了下来。
敖光却仍然逗留在龙宫外,不见回宫的意思。
哪吒上前道:“龙王是有事嘱咐?”
“我儿近来心神涣散,你可知缘由?”敖光狭眸,探究的目光紧盯着哪吒,“今日大婚,亦不见他有喜色。”
哪吒笑了笑,“丙儿思念父王,又常觉婚姻仓促。若非为他身体着想,本也不至于急着成婚。他心中忧虑,不忍向龙王倾诉罢了。”
这番话其中真假不论,确是直往敖光心窝子说的。敖光顿了顿,“那敖丙有没有,告诉过你其他事情?”
哪吒神色微奇,“龙王指的何事?”
多日相处下来,哪吒对敖丙的性格及行事作风早已摸透,笃定敖丙既然没有取消婚事,必然也不可能将他所知透露给敖光。
对敖丙来说,他身边最重要的人便是他的父王和王兄,那么得知哪吒是回溯重来的魂魄,怎么可能轻举妄动,唯恐反害了敖光。
敖光也的确是试探之意,见哪吒脸色无恙,便不叫他多留。
“敖丙与你,非凡人夫妻那般,就不必事事遵循凡间法俗。明日晚些,你同他回来,府邸选址之事还需上报天庭。”
有敖光出言在先,哪吒便不怕敖丙不来。他委实不知自己究竟是何处露了风声,会叫敖丙短短几日对他态度大变。
一方面,他要查清楚,另一方面,他不能让敖丙以如此情形继续下去。
离开龙宫后,哪吒先一步去往乾元山后山,确定敖丙还留在院子里,他便退了出去。
太乙真人为了方便他成婚,一早就决定在婚期后出山云游,喜宴散席后就没再回过乾元山。
哪吒熟练地结出法印,凝结于月光下。法光乍开,显现出一道天幕,正对是天庭的司命殿。
此司命非彼司命,哪吒所找的是千年后的司命星君。天幕中,司命像是有些许惊讶,开口道:“元帅回去已久,从未找过小仙。今日是……?”
哪吒开门见山,“敖丙知道了过去的事。”
司命一愣,他的回溯之法并非是让天地时间一起倒流,而是只针对某一两个人,如同另开启一条命线。
倘若敖丙记起了回溯前的事,那……
司命掐指命算,缓缓道:“是小仙疏忽了,龙族生来有预知之能,以便躲避祸事。虽然元帅更改了敖丙的命运,但您与敖丙纠缠越深,冥冥之中,反而催动了他忆起旧事。”
哪吒亦没料到他竟是因此暴露,不由拧眉,“如今他觉得我骗了他,不愿面见我。”
司命听罢倒是轻笑,“这也无碍,元帅回去,目的是弥补缺憾。当年敖丙早逝,情缘未现,如今既已一改丧命之命运,元帅在不在他身侧都不重要,只让他自由按心意过活就好。”
“待时间到了,情缘自会出现。”
仙神者利用回溯之法除却因果并不少见,司命星君只为督导之用,观察命簿防止出现无可挽回的大错即可。
是故他并不清楚哪吒的打算,更不知回溯后的世间是何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