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何时变得这般弱不禁风?
敖丙被安置在床榻上,后知后觉般意识到自己的异样。
他们龙族生来体质强悍且修为得力,敖丙虽在东海年纪尚小,但法术也已远超许多道教子弟。
绝不可能因为给了哪吒一点血,抑或是因舔舐的痒意而……
奇怪羞耻的感觉席卷了他的思绪,青年无意识揉了揉发烫的后颈,只觉得似乎有事情无形中超出他的预料了。
值得庆幸的是,至少他和哪吒坦诚相待,他有了一个新的友人。
纷乱的脑海团成了乱麻,敖丙深吸一口气,忽略了自己小腹微烫的怪异。
……
他万万没想到,哪吒的伤势大好之后,先出问题的是他自己。
他不是单纯无知的稚童,每次给哪吒喂血时的软麻他都能敏锐地察觉,可他不知道怎么解决。
哪吒有伤,自然不能离开竹屋去凡间买一只小碗。敖丙虽痊愈了,但他不放心哪吒一个人留在山中。
事实上,容器好找,能盛龙血的容器却不好找。敖丙外出带的多是防御或攻击的法器,恰巧的是哪吒也没有类似的物什。
所以一连五日,两人都默契地没再提容器的事。每日夜里敖丙便会主动将手心递上,哪吒从不贪多,只将伤口溢出的新血吮尽。
但连日喂血,无形之中仿佛有什么拉近了他们的距离,因此在又一次喂过血后,敖丙瘫软在哪吒怀中时,他尚没有感觉出奇怪之处。
哪吒温热的大掌覆在他额间,嗓音低沉,“你发热了。”
龙族除了重伤时,从不会发热。敖丙费力地睁了睁眼皮,却是徒劳,“怎么会……”
哪吒描述地并不准确,敖丙不只是发热,而是整个人都在发烫,像个暖烘烘的人形炉子。
男人蹙眉覆上他的手腕,敖丙体内燥热,脉搏强劲却虚快,不是重病之象。
倒像是……中了某种药物。
可他们都未离开过竹屋,哪吒还没下贱到给人下药——总不能是敖丙自己服用的。
看他迷蒙毫不知情的模样,似乎连自己怎么了都不清楚。
这委实奇怪。
哪吒捉住青年无意攀附上来的小臂,顺着小臂线条攥住他的指节。敖丙的呼吸开始急促,眉头紧紧皱着,水润的唇瓣微张,可窥见其中贝齿。
男人喉结滚了滚,迫使目光移开。
他的确百般设计,想以还情的方式了解这段孽缘。但在他预想中的,是循序渐进、日长生情。
所以他故意拖延了给东海送信的时间。
昨日山中有东海信鸟寻来,他知道敖丙已与东海取得了联系,报了平安。
然敖丙并没有提及不日离开的事。
怀中的人不安分地在他脖颈间轻蹭,敖丙像是完全失去了意识,否则以他的性子,不可能在清醒状态下对哪吒如此亲昵。
哪吒抚了下他汗湿的鬓角,将法力输给他,以压制青年体内的热意。
“嗯……”敖丙脊背微颤,眼中溢出的泪珠濡湿了睫毛,湿嗒嗒地半落在眼睑,“难受……”
哪吒安抚道:“我知道,再忍一忍,好不好?”
许是他头一次经历这种事,哪怕敖丙神志不清,依旧本能地信任身边的人,“……好。”
他心下感到些许恐慌,因为他对自己身体的变化毫无头绪。
最能让他依靠的父王和兄长都不在身边,唯有哪吒能够帮帮他。
纯净的法力灌入筋脉,短暂性地压制了敖丙小腹浮躁的热盈。青年勉强睁开眼,便挣扎着想从哪吒身上起来。
“无碍,”哪吒的声音自上方传来,“你的状况有些特殊……你知道原因么?”
若换寻常,敖丙必然已推开哪吒正襟危坐。可眼下他四肢俱软,唯有靠近哪吒时方感到一些缓解,于是自暴自弃道:“我亦不知。”
若说身体的异处,必然要从万窟山他与哪吒打斗时晕厥算起。他不知道那时晕倒的原因,就更不可能清楚如今的情况了。
“此事太过蹊跷。”敖丙暗忖兴许是他无意间中了骞佛的招数,“待明日我回东海,问过父王应该就……”
哪吒默了一瞬,“你体内的躁动强盛,我的法力只能暂时压制。”
敖丙指尖一抖,险些从男人怀中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