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哪吒体力不支阖眼睡过去,敖丙才真真切切松了口气,以袖角擦去男人唇侧的血渍。
如此他和哪吒更是谁都不欠谁了,等哪吒好转,自己的伤势痊愈,就能大路朝天各自走。
……
竹屋中只有一张床,哪吒背后有伤,敖丙帮他调整成背趴的姿势,免得压到伤口。
一切处理妥当,他后知后觉察觉到疲惫,于是缩成一团,坐靠在床沿睡了过去。
青年的呼吸变得均匀眠沉,趴睡在床上的男人骤然睁开眼,眸色清明镇定,不见半分恍惚飘虚。
他的目光落在敖丙压在床上鼓出的侧颊上,如有实质般在他形状姣好的唇上定了定,随后又落在他虚摊向上的手心。
手心处的伤口边缘泛着淡淡的粉,刀口很利落,整体已经结痂,鼓起的血疤有些狰狞,隐隐可见其下汩汩鲜活的血液。
龙的自愈能力很强,何况有他一直在舔//舐,血痂凝结得更快。
今天的伤,是他故意为之。他的确想借此试探敖丙一番——想试探什么,他却不清楚。
但他私心以为,在他“伤重”后,以敖丙的性格不会坐视不管,更不会把他一个人撂在这荒山野岭。
司命告诉他,他与敖丙之间有纠缠未解。因果不除,日后会影响他的修炼。
要断缘,自然要从缘起开始。所以哪吒回到了他搅动东海之前,在刻意设计下与敖丙结识。
前世他意外杀害敖丙时,敖丙什么都有,唯独尚未开过情窦。
既然前世敖丙背了他的杀劫,今生他便“投桃报李”,还对方一段情。
因此无论是万窟山的妖魔挑衅,还是他与敖丙的相遇,其实都是他的计划。
他要让敖丙爱上他,而他会尽职尽责回赠敖丙他想要的感情,令他度过圆满一生。
*
敖丙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竟躺在了床上。
他反应了一瞬,飞快坐起来寻找哪吒的身影,一抬头便见哪吒赤/着上/身从屋外走进来,行动自如,看起来比之前状态好不少。
他微不可察呼出一口气,不由开口,“你背后伤势未好,理应多休息才是。”
“昨日毒素已祛除了大半,”哪吒大马金刀坐在屋内唯一的竹椅上,淡声道,“没有大碍了,要多谢你。”
敖丙眸光轻闪,没有应哪吒的谢语,“我能冒昧问问,你的伤是怎么来的吗?”
不怪他多想,哪吒背后的伤太像万窟山妖魔头子的手笔,他知道那魔头就善用砍刀。
只是不想魔头会阴险至此,在刀刃上涂了剧毒。
哪吒道:“与一妖魔搏斗,一时不慎。”
“可是万窟山的骞佛?”
敖丙见哪吒颔首,无意识地微睁大眼,果然如他所料。
“竟连你都比他不得么,”敖丙眉头聚起,他和哪吒动过手,自然知道哪吒的实力,“怎会这样……”
哪吒凤眸注视着他,慢慢道:“他已被我杀了。”
敖丙猛地噤了声。
“……啊。”过了许久,他才恍然大悟般发出一句回应,微微垂下颈项,“这样啊。”
“方才我为你疗过余下的伤,”哪吒仿佛不在意敖丙的反应,仅是通知他,“日后你不会再受此掣肘。”
言下之意就是,他的伤好全了。
敖丙下意识抬手抚过胸前掌印的位置,随后发现自己掌心的伤口也被愈合了。
他张了张唇,最后只吐出三个字,“多谢你。”
哪吒起身套上一件外衫,从后门出去前撂下一句,“昨日你也救了我。”
好像话到此处,他应该告辞了。敖丙从床上下来,理整衣衫,又用清洁术清理了一番。
他正要问哪吒关于东海回信的事,谁知刚追到后院,就见哪吒背影一晃,捂住胸口往前栽了一步。
敖丙霎时一惊,把回信的事抛到脑后,幻步冲过去搀住他的身体,“哪吒!”
男人双目闭着,剑锋似的眉微拧,唇间溢出些许痛苦的喘//息。
“你的伤没好全,就别出去了。”虽然看哪吒大敞的外衫,应当也没有外出的意思,敖丙轻轻道,“我扶你回去。”
他不免有些忧心,哪吒如今的状态实在不稳定,倘若他离开了,哪吒没人照看可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