昊天大帝的反应与他们所料无差,很快便派遣了十万天兵,前到元帅府捉人。
不论原因为何,哪吒出手打伤东海龙王是事实,更坐实了他目中无人、嚣张跋扈的行事作风。昊天大帝作为天庭之主,必然不可能放任他为非作歹。
既要给敖光一个交代,势必有这一出。
为首带兵之人,正是李靖。
“哪吒,你囚禁神官,打伤龙王,不敬天帝罪不可赦!如今天庭要捉你归案,你最好束手就擒,莫要做无谓挣扎!”
李靖手托宝塔,携一众天兵临于元帅府之上。哪吒就坐于庭院中,似乎料到了他们会来,却半分没有站起来的意思。
十万天兵自是奈不得他,昊天大帝特地叫李靖领兵,便是知道他手中的七宝玲珑塔方能克哪吒一二。
“你那破塔早就对我无用了,何必做出一副居高临下的模样。”哪吒手中把玩着什么,眼皮都未抬一下,“恶心死了。”
李靖横眉怒道:“竖子妄言!”
妄言?若非是他已强大到连玲珑塔都难奈他何,李靖早就一塔压下来,哪还会和他废话。
就连昊天不也是觉得无人能控住他,才一次又一次从他身边的人下手么。
哪吒浑然不理李靖的怒火,慢悠悠道:“吾可以随你们去,不过,吾有条件。”
李靖面色复杂地打量了他片刻,他不得不承认,七宝玲珑塔已经很难压制哪吒了,今日一来他已做好两败俱伤的准备。
但他没预料到哪吒竟会答应去往天庭。不动一兵一卒就能达成目的的事,没人能拒绝,“什么条件?”
“我要见两个人。”
哪吒竖起一根手指,“第一个,太乙真人。”
本以为他是想搬救兵,不想竟是他的师父。李靖冷笑一声,“太乙真人虽是仙者,可管不了天庭的事。”
哪吒恍若未闻,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个,元始天尊。”
李靖:“……”
他几乎以一种奇异的眼神打量着这个叛逆的儿子,无论是太乙真人还是元始天尊,都不可能插手昊天大帝的决定。可即便如此,李靖仍不敢越过大帝做决定,于是挥了挥手,遣了一名小兵去报信。
哪吒摩挲着手中的珠子,忽地站起身来往屋中去。
李靖立刻如临大敌,“你做什么去!”
哪吒依旧半个眼神都没给他,径直走进屋中,屋门下一瞬合闭,没给李靖等人一丝一毫窥视的机会。
漫天神兵敢怒不敢言,却无一人有胆量下去阻止。
屋内,敖丙换了一身素白简单的衣裳,听见哪吒进来,连忙迎了上去。
哪吒切断了外界的声音,他尚不清楚屋外是什么情况,“怎么样?”
“李靖带兵,”哪吒握住他格外冰凉的手,知道他内心忧虑,安抚道,“不足为惧。”
“你和他们动手了吗?”敖丙眉间微蹙,目光细细从哪吒身上看过,即便看出对方没有受伤的痕迹,他依旧很难放松,“龙鳞甲你万万要戴在身上,不要轻敌。”
“我知道。”哪吒在他眉心吻了吻,顺势将手中的珠子递到他手里,“这个你拿着。”
敖丙怔了怔,“这是何物?”
“我的一半元神。”哪吒没有隐瞒,珠子落进敖丙手心,如同知他感应般化成一条游鱼钻进他手腕的肤肉,“有它在,昊天伤不了你。”
“你…!”
他当哪吒昨夜悄悄离屋是去做什么了,竟是连自己的一半元神都敢炼化给他。
敖丙气得眼尾通红,“你疯了不成,这种时候你怎能——”
“若你有半分差池,我宁愿以死相随。”哪吒的吻从他的眉心落到他的鼻尖,最后珍重地落在他的唇角,“龙儿,我不能再失去你。”
过去他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杀害了敖丙,就算从此心魔难安,就算敖丙愿意原谅他,他始终心里有条坎。
就如敖光所言,李靖不仁不义,敖丙却是一片真心待他,却又因为他,最终落得那般下场。
谁也没想到,哪吒进屋许久,出来时竟带着一素衣男子。男子大约青年模样,修为不高不低,生得一张清雅俊丽的好面貌。他略微低着头,一只手被哪吒拽着,似乎不太情愿。
李靖倒是一眼认出了他的身份,大帝早有吩咐要将敖丙一起带回去,现在哪吒主动带上他,倒是不用费功夫了。
他几近迫不及待道:“大帝已同意你的要求,快随我们速速回去罢!”
哪吒却道:“二郎神可在?”
李靖心下不满,却还是回了,“显圣真君已闭关了。”
“那叫太乙来接我。”比起李靖的不耐烦,哪吒面上一派闲适,“否则我不走。”
李靖:“你莫要得寸进尺!”
哪吒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拉着敖丙在庭院中的石凳下坐了。
他对他的这位“父亲”太了解了,他会妥协的。
片刻后,果然有天兵带来了太乙。
太乙尚未开口,李靖已道:“现在你可以走了?”
……
今日的天庭分外热闹,连昊天大帝精心举办的酒宴都比不得今日的人齐。
敖光正跪在玉阶之下,一见哪吒便目眦欲裂,大怒道:“你还我儿!”
敖丙跟在哪吒身后,闻言瑟缩了一下,连抬眼看都不敢看。
敖光却在看到他时眸色骤亮,“丙儿,快到父王身边来!”
敖丙却弱弱摇了下头,紧跟在哪吒身后,仿佛只有哪吒身边才能让他安心。
昊天大帝狭了狭眸,将阶下一切尽纳眼底。
“大帝,哪吒这宵小困我亲子,我上门要说法,他又蛮不讲理将我打伤!”敖光不等昊天大帝询问,先一步控诉,“如今他将我儿虐待至此,还请大帝明鉴,为我东海做主!”
昊天大帝目光落在躲在哪吒身后的青年身上,肃声道:“敖丙,你父王所言可是属实?”
敖丙像是惶恐至极,下意识想要跪下回话,指节却被哪吒紧紧攥住动弹不得。但凡是在场的神官都能看出来,他八成是受哪吒威胁,一个字都不敢吐露。
大帝压眉斥道:“哪吒,你这是什么意思!”
“吾妻胆子小,大帝想问什么,不如问我。”哪吒却是随意笑了一下,无视周围人不赞同和愤慨的注目,淡淡道,“敖丙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举世皆知,何来龙王的‘囚禁’之说?”
……明媒正娶?
此话一出诸仙皆怔住了,前一阵子哪吒娶妻大办婚宴之事他们确实知晓,只是那位嫁与哪吒之人身份成谜,少有人知。
不成想,竟是东海三太子敖丙?
“若本君没记错,百年封神之前,陈塘关曾出过一件大事。”殿上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幽幽道,“似乎就是元帅大人,失手杀了那东海三太子罢?”
说是失手,可在场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哪吒可不只是杀了人,还将其剥皮抽筋了。
“太上老君所言正是。”敖光接言道,“彼时我儿尚且三百余岁,元帅大人以乾坤圈搅动我东海龙宫,他出海探查,却惨遭杀手!”
敖光说着,眸中流露出露骨的恨意,“后来元帅大人自毁肉//身,偿了我儿一命,我便不再追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