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坤圈!上一个被乾坤圈打中的人已经魂飞魄散几百年了!
鼠精大叫道:“是要给敖丙仙官下药,将他彻底、彻底变成棋子!”
死一般的寂静。
唯有敖丙上前一步,淡声道:“月余前,哪吒受伤之事人人皆知。大帝怎知我不是被哪吒囚禁,而是倒戈哪吒了呢。”
每一位仙官都有命星。敖丙命星未灭,当然不可能身死。可昊天却怎么都无法召回他的魂魄,只能有这两种猜测。
那鼠精畏畏缩缩道:“司命星君也说了的,大帝说无论是哪种情况,让龙王来都能达到目的。”
如若敖丙被哪吒囚禁,敖光必定和哪吒结仇,届时甚至不用昊天出手。
可如果敖丙已经倒戈,鼠精的存在就发挥了作用。
许久,敖光终于开口,“饶你一命可以,本王还能大发慈悲,治好你的伤。”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鼠精脸色几变,到底从地上爬起来道:“但听诸位差遣。”
—
敖光同哪吒大打出手的事自然瞒不过天庭。
据说哪吒出手狠辣,竟是不顾半分颜面,将敖光打成重伤,不得不先回东海疗养。
与此同时,鼠精一瘸一拐地钻进司命星君的星殿,一滚化成人形,朝座上人重重磕了几个头。
然而没等他开口,鼠精已是支撑不住般歪倒晕了过去。
……
“今日你受了惊吓,”哪吒仔细替敖丙擦干净那只握过鼠精的手,温声道,“早些歇息。”
男人神色平和,对待青年的态度一如既往。敖丙却在他松开自己指节的瞬间抓住他的大掌。
“你要去哪?”
“龙王重伤,大帝必定问责。”哪吒道,“今夜我宿在书房,你便待在寝房,以免殃及。”
哪吒并没有挣脱敖丙握着他的手指,敖丙低下眼睛,半晌说:“如若天兵要来捉拿,势必会将被‘囚禁’的我一起带走。谈何殃及。”
哪吒温柔地抚了抚他的发丝,“我不会让他们带走你。”
“今日不让,那明日、后日、以后呢?”敖丙攥着他的手往前一步,抬起泪意盈盈的眼睛看着他,“我早就被卷进来了,根本躲不掉。”
换作从前,哪吒最怕的就是看见青年湿红的双眼。可眼下他只是撇开目光,心无旁骛道:“先前我说过,没有我,师兄和师父也会护着你。”
敖丙道:“可我只想要你。”
哪吒倏地噤声,许久后才道:“现在龙王不在,不日你就能回到东海,不必再对我……虚与委蛇。”
虚与委蛇?敖丙几乎被他气笑了,前几日他努力说明心意,就差剖心给哪吒看了,如今不过是因为他见了敖光就……!
“你凭什么这么说,凭什么说我对你是虚与委蛇!”敖丙气得脑袋都隐隐作痛,一把拽住哪吒的衣襟,“我日日与你亲吻欢好,也算是虚与委蛇么?你我日夜同枕,在你眼里也全是假的吗?!那要你这般说,从东海畔我们相识的那一日起,我就没有一日是真心对你——”
哪吒猛地将他揽进怀中,两人的侧颊紧紧相贴,敖丙哭诉时落下的泪润如同落在他的心上,叫他的心也发涩发苦。
敖丙没再开口,只是紧紧回抱住他。
“……我、我只是害怕。”良久,男人沙哑低落的嗓音在耳畔响起,“龙王是你的亲生父亲,即便他愿意为了你演这出戏,可他本不同意我和你在一起。”
“白日里你站在他身后,似乎对我毫不在意。”一边说着,男人环着青年腰背的手臂收得越紧,“我忽然怕你就这样和他离开,不免又觉得……”
又觉得兴许敖丙只是看不下去他凌虐自己,把自己封在棺材里的行为,所以才心软向他表明心意;或者敖丙对他真的有了真情,可他又远远比不过亲生父王敖光;还有可能……
“我只是怕那种情况下,多说会让父王生气。”敖丙万万没想到这会让哪吒误会,他以为经历地室一事后,他们早已互通心意,“哪怕父王不同意,我们也可以一起争取。我不会一走了之,更不会从此不见你。”
哪吒的力气很大,像是恨不得把他揉进身体里。敖丙努力抱住他的后颈,轻轻喘着气,“你要相信我,我是真的爱你的……”
他从小便性子软,得益于敖光和两个哥哥的保护。当年哪吒以乾坤圈搅动东海,如若不是敖丙看见是他,也万万不可能强硬要出海。
他这一生的反抗和忤逆,都是因为哪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