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当日。
所谓一回生二回熟,头一次敖丙虽是被“强卖”来的,没有经历正规婚礼流程,但在了解安排后,倒也不觉得手足无措。
太乙依言来做了证婚人。婚宴则全凭敖丙的意思,只办在哪吒在凡间的神邸。
哪吒大办婚宴的目的,仅是为昭告天下自己已有爱侣,因此他要成婚之事人人皆知,真正参加婚宴的星君仙人却寥寥,大多是哪吒的亲信。
吉时到,新人入堂。
按照凡间的习俗,新娘理应从母家出嫁。但敖丙魂归天庭后,几乎与东海龙族没有联系,是故一切从简。
或者说,敖丙也私心不愿叫东海知道。
哪吒对此似乎并无微词,许是因为他亦未邀高堂,只有师父太乙真人出面,故以己推人,不在此事上争执。
红绸喜烛前,天色昏黄,一对新人皆着新郎喜袍,有一人则以红盖掩面,不见真颜。
和头次不同的是,敖丙是自愿戴上盖头的。
他还没有勇气直面哪吒亲近的人——太乙真人可以为了哪吒替他遮掩,万一他的亲友们心直口快呢?
倘若他在今日被遣回天庭,昊天大帝只怕会疑心他是不愿对哪吒下手而故意捅穿的篓子。
他既已决心上了这条船,一步错步步错,事到如今,他唯有留在哪吒身边才有活路。
青年恍然出神,身体傀儡般随着身边的人行止。
拜天地、拜高堂、拜夫妻,本该是相爱之人的仪礼,眼下落到他和哪吒身上,却夹杂着阴谋诡意、城府算计。
恨不能尽恨,爱不能滋生,倒是仅剩肉//欲纯粹真心。
倏地,敖丙发冷的指节被热意包裹,哪吒不知何时离他咫尺之近,“吾送你回房。”
四周仙将的气息并未离开,想来哪吒还须尽宾主之宜。敖丙喉间轻滚,微不可察地颔了颔下颌。
“这就走了?”
一道温沉的男声忽然道,“哪吒你太不厚道,我等都还未与你道侣说上两句话呢。”
天庭几百年没有一桩喜事,礼俗虽也爱遵循凡间,但总体要自由得多。何况他们都知道,与哪吒结为道侣的人不仅是男子,更是同为神官的同僚。
他们倒不是想给这位“新妻”难堪,实在是天下没有包得住火的纸,如果迟早会暴露身份,为何不早些大方相见。
“内子面薄,”哪吒微顿,将瞬间脊背紧绷的人环在怀中,一双鹰眼朝说话之人睨去,“日后总还有机会。”
出声打断的人不是旁人,正是事事都心知肚明的杨戬。他斜靠木椅缓缓摇着折扇,腿边坐趴着一只毛皮漆黑的小狗。
“好罢,”他像是简单的临时起意,没有强求,“是戬唐突了。”
听起来对方并非不依不饶,敖丙微不可察松了口气,随后便觉身体一轻,让他下意识双臂攀上男人的脖颈。
——哪吒竟当着所有人的面将他打横抱了起来。
“哪吒!”
哪怕盖头遮住了他的视线,敖丙仍旧惊红了耳尖。
然而他细小的惊呼几乎被宾客善意的起哄声淹没,哪吒仗着他目光受阻,额头在他额前轻轻一抵,旋即大步将人带回喜房。
明明还是他们日日宿的那一间,屋内装扮也与敖丙第一次被送来时无甚区别,但当盖头掀开,敖丙对上哪吒深锐黝黑的眸子时,心跳还是止不住地颤了颤。
男人掀盖头时那般急迫,同他视线交织时却又奇迹地静下来,覆茧的指腹轻缓地刮过敖丙的侧颊。
这双手曾经到过他更隐秘深刻的地方……敖丙细微地战栗着,被男人抚摸过的肤肉已经泛起了桃花闷醉似的好颜色。
哪吒神色暗了暗,偏头将吻落在青年脆弱可怜的颈项上。
敖丙反射一般合上了眸,唯有乌浓的眼睫不断抖扇。
像只明知山有虎,偏送虎口、引颈受戮的羊羔。
男人呼吸的热意顺着他脖颈弧线吻到青年的下颌,缠绵片刻,随后温热猝然远离了些。
正当敖丙以为他要止此离开,滚烫的大掌毫无预兆地扣住他的后颈,哪吒铺天盖地的吻压在他唇间,轻而易举缠住了他的软舌。
渍渍水声似清似暧,敖丙根本没有招架的力气,甚至不得不仰起柔软漂亮的腰身去迎合哪吒的亲吻。
原本因心思惶乱而冷冰的手指攥在男人的喜服上,渐渐有了比喜服更鲜艳可人的粉白。哪吒炙热的掌心若有所觉似的覆在青年的手背上,几乎要把人揉进身前。
“嗯……哪吒,客、客……”
敖丙尚惦念着堂厅里等候的“宾客”,挣扎着想要推搡哪吒的侵/入,却在开口说话时被男人吃得更狠,话语沦为无意义地、破碎地呻//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