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丙哭够了喊累了,连昏睡前都不知道今夕何夕,是白日还是深夜。
哪吒将人揽在怀中,他的神思却格外清醒,剧烈兴奋的心跳咚咚震动,像是恨不得冲出他的胸腔。
怀里的人倒是睡了安稳,无意识地将身体蜷缩得离他更近,仿佛已经熟悉了他的味道和存在。
青年汗湿的鬓发贴在颊边,身上只套了一件单薄纯色的寝衣,隐约可见衣下斑驳的暧昧痕迹。
微蜷的双腿似乎仍未脱离后劲儿地打着颤。
哪吒下颌抵着敖丙的额头,只觉得心中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仿佛终于拿回了失而复得的宝物。
原本在他的计划里,是没那么快与敖丙共行敦伦之事的。奈何今夜的敖丙格外乖巧,又那般主动,他若再推三阻四,反倒变得不解风情。
自从封神后,哪吒已许久没有像凡人一样睡过觉。
起初是因为天下初定时四处尚有动乱,他作为天庭神将,自然不能袖手旁观。久而久之,身体习惯了高强度地作战,属于凡人的旧习便渐渐消失,哪怕如今他的闲暇时间多了,也再回不到从前。
再说,神本也无需睡眠,偶尔调息假寐就能恢复精力。
这些天敖丙在他的府中倒是作息规律,日初醒来日落便睡,无事时摆弄摆弄他院里的花草,或者小心翼翼地取一本他的藏书来看,可爱得紧。
哪吒想着,向来紧绷的神经不知不觉松懈几分,竟也环着怀中人闭上了双眸。
……
天色大亮,帐中人忽地坐起身,神色茫然地望着床脚。
半晌后知后觉地低下头摸了下自己的肩膀,在恍惚中抱住了双膝。
他当真是被鬼迷了心窍,就这么顺水推舟和哪吒……
敖丙思绪一顿,眼神下移片刻,奇怪地看了一眼双腿。
他记得昨夜累极,自己根本没力气去处理之后的事。但醒来后身上竟没有半分不舒适,就连夜里酸疼的胳膊大腿,都像以往般无异。
他这才一并发觉,床榻上的绸单被褥也换过了。
似是意识到什么,敖丙有些焦虑地磨了磨唇里的软肉。其实在住进哪吒府邸的第一日起,他便疑心自己会噩梦缠身,睡不了半个安生觉。
毕竟在魂归天庭后的很长一段时日,他都是这么度过的。
哪吒频繁地出现在他的梦里,如同索命的阴鬼,一遍一遍地将他打死,抽去他的龙筋,作他父亲的龙筋绦。
见到哪吒的第一眼后,他总觉得那些噩梦会重现。
但七天七夜,不仅没有丝毫苗头,他还能忍受哪吒肌肤相贴的亲近,甚至逐渐有……享受的意味。
他难道不该觉得痛苦屈辱吗?
敖丙怔怔地垂下睫毛,许久轻轻伸手拢住微敞的领口,仿佛如此就能掩去昨夜的疯狂。
“怎么了?”
帘帐被人掀起,哪吒顺势将床帘绑好,侧坐在敖丙面前,“可还有何处不适?”
敖丙神思混乱如麻,闻言只摇了摇头,手指无意识攥紧了领口。
哪吒面色不变,抬手握住青年的另一只手,嗓音有意放得轻柔,“昨夜是我不好,头一次便把你累着了,你莫要恼我。”
他话说得看似委婉,敖丙却悄无声息红了耳尖,顾不得想此前的忧虑,低声回道:“能、能为您解忧,是丙的……”
“夫妻一体,你说的是什么话?”
哪吒眉头拧成结,本以为一夜亲昵后敖丙会更信赖他,却不想还是这样的结果。
男人雀跃的心跳沉了沉,“敖丙,我知你与我相熟不久,难免生疏。但我们已有夫妻之实,你我要互相习惯,不是么?”
“凡人百年时光,你我却远远不止,”哪吒垂目掩去眼中的暗色,只握着青年的手微微收力,“我会敬你爱你,此生只会将你视作我的妻子,你亦会如此,对吗?”
分明是提问的语气,敖丙却心尖一颤,眼前的男人从未在他面前失控生气,可说出的话总是不容置疑地肯定。
他要敖丙待他如真正的爱侣,要敖丙敬他爱他,伴他左右。
手背上温暖到有些发热的温度不断提醒他张口,敖丙抿了下唇,正要先应下,眼前忽地投下一片阴影。
哪吒一臂将他揽到身前,在他唇角落下一吻。
“前几日我不在,没带你好好看看府内,”哪吒指腹蹭过他软和的面颊,语气又轻巧起来,“正好近来我无事,可以陪你。”
近来无事……汜水关的水患已经彻底清理了么?
敖丙敛去心底的疑惑,不敢细细探问,只得依着哪吒的意思整理一番,随他踏出小院。
在府里的几日,敖丙从未离开过住处。
一方面是他发觉了府中有阵法,他无法自行离开,便也不做徒劳事;另一方面,他怕其余地方有哪吒的私物,万一不小心磕碰了他更担待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