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瑛娘,你这肤色真好,像珍珠一般白,像玉一般润,平日里抹的什么脂粉?”
孟珊是真心求教,崔芙瑛却摇摇头,“我不喜脸上抹东西,最多睡前抹点香膏。”
如今流落在外,连香膏都不曾抹了。
孟珊眼底一暗,心道:果真是天生丽质了。
余秋慧今日也来了这间胭脂水粉铺子,远远瞧见不远处的女子身影有些眼熟,待听闻其声,满眼愕然,忙举起团扇遮住脸,从铺子里溜出来了。
崔芙瑛,她怎么会在这里?
难不成又是为了躲燕朔?不管原因如何,既然她来到了金陵,那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焕郎,我会替你报仇雪恨的。
*
崔芙瑛略作思忖便打算做女红赚取银两。
原本是想作画,但这和她农女的身份不搭,想着自己女红不错,故而决定做些帕子、香囊等物什出卖。
月娘去跟孟珊讨要一些不要的碎布或者旧衣,并告知孟珊崔芙瑛的计划,孟珊略作思忖便道:“我正好裁了一匹布,打算给相公做一套夏衣,既瑛娘女工极好,劳烦她替我做一套罢,工钱我只会给多,不会给少。”
月娘愈发觉得自家女儿妥帖,赞了一声,这才拿着布料回到院子里。
崔芙瑛摸索着那石青色的暗竹纹布料,清透爽滑,略有踟蹰,“我甚少做长袍,怕是会毁了这布料,辜负了沈沈姨娘的美意。”
月娘劝了又劝,最终崔芙瑛应下来,又亲自跟孟珊要了沈知阑的尺寸,由此开始制作长袍。
崔芙瑛连夜不休地投入其中,四日后,一件石青色暗竹纹的夏衣长袍做好了。
“沈沈姨娘,若是有不得当的地方,劳烦你指出来。”崔芙瑛将长袍叠好,还用烧酒熨烫过了,交于孟珊。
孟珊哪里有不满意的,一迭声地夸赞,看到衣袍上还配了一个扇袋,忙问,“这是?”
“多出来的布料,我便想着做个同色扇袋。”
崔芙瑛感激于孟珊的照料,想着多做一个东西作为赠礼。
“有劳瑛娘了,这扇袋极好,我相公正好缺一个。”
说罢,孟珊忽然压低声音,“瑛娘,有件事得拜托你,这夏衣虽是承了你的心血,但求你不要再我相公面前说出实情。我本是打算将这夏衣送给他做生辰礼的,只是我女工实在粗劣......”
崔芙瑛会意,“这件事我定会守口如瓶,请沈姨娘放心。”
孟珊取了银钱过来,崔芙瑛却摆手道:“此银钱就当做沈沈姨娘帮我寻找小院的回礼罢,劳烦沈姨娘收下。”
孟珊推辞一二,见她坚持便收下了。
入夜,沈知阑回来了,身上并无酒气和脂粉香,孟珊心下微松,取了夏衣给他。
“相公,过两日就是你的生辰了,这是我给你做的夏衣,当做你的生辰礼,你且看看喜不喜欢?”
沈知阑微微诧异,他记得孟珊并不爱做这些需要耐心的精细活儿,取过长袍穿上。
“正合适,多谢珊儿。”
沈知阑猜测这是孟珊在外面订做的,也不拆穿她,总归是她的心意。
孟珊又将扇套递给他,“这是我今日出门买的,做工还不错,和你之前那把扇子颜色正配。”
沈知阑眸光闪动,吻住她的唇,压到红纱帐里。
见男人呼吸变了,孟珊不得不抓住男人往下的手,“相公,今夜容我伺候你罢。”
沈知阑疑惑,“自打我从苏州回来后,你就一直这般,可是出了什么问题?”
孟珊心里一跳,她自然不敢和他说实话,攥紧指尖,“我,我这个月月事出了点问题,还在吃药调理......”
“郎中如何说的,为何不早些同我说?”
孟珊见他绷着脸,忙抱住他道:“郎中说再调理一个月就好。”
沈知阑起身,理了理衣袍道:“那你好生歇着,有需要的随时和我说。”
说罢转身去了秋兰院。
秋兰院住的是他的发妻,发妻缠绵病榻,他每日都会抽空去看一回。
孟珊看着男人的背影,暗暗捏紧了锦帕。
翌日一早,沈知阑换上新的夏衣,正打算出府,却撞见了背着一个大包裹的崔芙瑛。
“苏娘子这是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