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芙瑛先是施礼,“芙瑛见过明妃娘娘。”
看了一眼浑身颤抖满脸泪痕的宫女,语气清亮却恭敬:“明妃娘娘息怒,臣女不敢打扰娘娘惩治下人,只是近日跟着教习嬷嬷苦学宫规,隐约记得其中有一条,若是后宫妃嫔可罚犯事宫人,应需先禀明内务府,验明过错属实,再按规制惩戒。”
她顿了顿,走到宫女面前,仔细看了看她的脸,蹙眉道:“更何况,这位本是乾清宫当差的宫人,若让皇上知晓娘娘未循宫规,擅自惩戒御前的人,怕是反倒落了不妥。”
德妃当然没那么好说话,后来是周元翊追着给她送糕点,撞见了此事,才上前相助,将宫女救了下来。
将人送到了东宫救治,那宫女便是花容。
崔芙瑛后来问花容发生了何事,花容哭得浑身颤抖,“奴婢昨夜在乾清宫值夜,本是去往明妃宫里的皇上忽然回来了,还宿在了乾清宫,看起来心情不大好。”
“奴婢小心翼翼伺候着,哪知,哪知皇上喝醉了就......”
崔芙瑛瞬间明了,满心怜惜,抱住不过将将十四岁的小姑娘,或许在别人眼里这是宠幸,但对于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来说,这是十级灾难。
“花容,忘记这件事,就当它从未发生过。往后你就跟着我罢,我们一起守住这个秘密。”
皇上也是一时兴起宠幸了某个小宫女,醉酒醒来就忘了这件事,崔芙瑛及时给花容喝了避子药,避免了后续事端。由此这件事只有崔芙瑛,周元翊,以及花容本人知道。连云香都瞒住了。
今日若不是燕朔忽然提起此事,崔芙瑛险些都要忘了这埋藏多年的秘密。
*
燕朔去了练武场,独自一人在演武台上舞剑。
刀剑划过半空,发出冷冽的声响。
孟临舟和邵良走过来,孟临舟压低声音道:“你说这王爷怎么用了早膳后,心情更差了,是不是和王妃吵架了?”
邵良:“或许罢。”
孟临舟叹了口气,“自打咱们爷遇到皇后.....不,打嘴,”险些说错了话,好在燕朔正聚精会神舞剑,没注意到这边。
“自打咱们爷遇到了王妃,整个人就透着不对劲。”
“你说,咱爷天天跟皇上说养病,不愿意出征,我还以为爷要耍个大招,跟皇上要点实权,结果呢,竟然跟皇上直接要前皇后,我的娘亲啊,我死一百回也想不到这是爷做的事儿。”
“但爷就是硬生生的把前皇后娶回家了,还将前皇后更名换姓,换了个名义将人娶回家做正妻,回来没两天就是各种霸道护妻,大开杀戒......”
“临舟!”燕朔森冷的声音传来,孟临舟听的心肝肺齐齐震动。
“上来!”
“哎呦,我的爷啊,”孟临舟直接跪地求饶,“我刚吃饱饭,让小的歇会儿罢。”
“邵先生,快救救我。”眼看着燕朔握着剑要杀过来了,邵良无奈一笑,上前道:“王爷,上京那边有传召来,催您返京。”
燕朔:“奏表拟了吗?”
邵良:“按照王爷的吩咐,以清剿残寇、安定漠北为由,拟好了奏表,您要不要过目一下?”
燕朔笑道:“邵先生文采斐然,本王自愧不如,当即加急发了去,免得上头来回催。”
孟临舟:“爷,这回缴了不少北狄和氐族的强弩良马,倒是可以充咱们的公。”
燕朔挑眉,“异族的兵器确实是许多可取之处,找人拆解研究,依样量产。待咱们一应军械齐备,再挥师返京,杀周元翊一个措手不及。”
*
上京,乾清宫。
周元翊扫了一眼燕北镇传来的奏表,一把撕碎,“好一个燕朔,征战凯旋不返京面圣,朕催促他回还敢不应,真是反了天了!”
“时焕......”说罢,猛地顿住。
齐复上前一步道:“皇上,有何吩咐?”
刘时焕说感染风寒,但迟迟不入宫复职,周元翊觉得奇怪,便派人去了督公府,哪知刘时焕竟断手断脚,瘫痪在床,还递上了辞呈。
辞呈里推选蒋林坐掌印之位,但周元翊已不再相信刘时焕,于是从自己的禁军里挑选了齐复。
齐复为人沉稳,勇猛强悍,只是用得不太趁手,只因他在某些时刻无法适时地做那朵“解语花”。
于是,每当他狂躁阴郁时,都会不由自主地唤起刘时焕的名字。
齐复感知到了异样,但没有太往心上去。
在他看来,皇上喊出刘时焕的名字,不过是多年的习惯使然。
“齐掌印,你可有良计?”
燕朔再度击退外敌,以正当理由不班师回朝,似乎无可挑剔。且因为这一战打得迅猛漂亮,燕朔在民间的声望又提了一个高度,这些都是他所忌惮的。
齐复沉吟片刻回道:“皇上,燕王打了这么漂亮的一仗,自该加官进爵,不过燕王权势滔天,再予实权不亚于是喂虎成狮,奴才建议封燕王为‘兵马大元帅’,再给王妃加封一品诰命夫人。如此彰显皇上的皇恩浩荡。”
“只是这些只是表面功夫,不能对燕王起到半分制衡或牵掣。奴才斗胆,希望皇上借助王妃之手,对燕王施行怀柔之数。”
周元翊眉心一跳,“此话怎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