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了?”燕朔顿时皱眉,“李管事的房里搜查过吗?”
侍从递上书信,“搜查出两份信,请王爷过目。”
崔芙瑛走过来,立在燕朔身后,俯身定睛看去。
浅淡的香气渡过来,燕朔余光扫了一眼身后的女人,这才拆开信封。
这两封信的内容一如刘厨头所说,都是让李管事趁着燕朔不在,在府里造谣陷害崔芙瑛的事儿。
信的落款都是一个人,小顺子。
小顺子?崔芙瑛心里一惊,这似乎是刘时焕身边的小太监,所以背后指使之人,竟是......刘时焕?
不对,为何是刘时焕,刘时焕不是燕朔的人吗,为何要陷害他?
崔芙瑛百思不得其解。
燕朔转过头,见她蹙着眉,竭力思考着什么,笑了笑问:“王妃猜到背后之人了?”
“刘时焕背叛了你?”崔芙瑛只能得出这么一个结论,紧紧盯着他。
心中不免暗忖,难不成......不是他将她送到的花满楼?
燕朔将信封一点点撕碎,扔在火盆里,火舌卷过碎纸,瞬间化为灰烬。
转身走到崔芙瑛面前,唇边浮出一抹嘲讽的笑,“刘时焕一心二用,这样的狗,不要也罢。只是没想到他都断手断脚了,竟还有心思来和我斗,真是不自量力。”
崔芙瑛被他的语气震得心尖一颤。
他说刘时焕是狗,也就是说他从未将刘时焕当做盟友罢,只是当做一个稍微趁手的畜生罢了。
为何要用这个畜生?只是因为当时他想得到她......
暴力、冷血、刻薄,这是他的底色,越深入接触他,越觉得他毛骨悚然。
崔芙瑛深吸一口气,抿了抿唇道:“你的狗背叛了你,那你为何不杀了他?“
按照燕朔的残虐本性,应该当场削其首才对。
燕朔听出了她语句里的嘲讽,心下一沉,将人揽在怀里,紧紧锁住她的眼。
“我当然想过杀了他,不过后来想想,他本就是个没根儿的残废,残上加残才能真的让他生不如死,于是我便刀尖一转,挑了他的手筋脚筋。”
见崔芙瑛眼睫颤动,拂得掌印发痒,他抿紧了唇问:“你在心里骂我,对吗?”
崔芙瑛闭了闭眼,没有回答。
“刘时焕在我和皇上之间,左右逢源,应该懂得这样做是极其危险的事情。如今不过是自食其果罢了。”
那你的“果”呢?崔芙瑛心道,但她没有说,她若是说了,这人一个恼羞成怒,说不定给她手剁了。她还是很惜命的,不跟莽夫硬碰硬。
“为何不说话,说出来!”燕朔讨厌她明明满腹诽谤,却抿着唇一句话都不说。
虽然他知道她心里想的都是极其刺耳的话,但他就是想听她说。
“妾没有任何资格骂您,这是王爷的为人处事原则,妾不会干涉。”崔芙瑛面上漠然。
“崔芙瑛,好样的。”
燕朔说罢,踹了一脚身边的太师椅,“嘭”地一声太师椅坠地,男人的身影如风逝去。
“真吓人。”云香小声嘀咕了一句,将太师椅扶起来。
崔芙瑛回到卧房,花容走过来,递来一碟子甜果儿和热茶,“王妃,方才......谢谢您。”
崔芙瑛摇了摇头,“何必说谢,”她拉住花容的手,小声道:“你受苦了。”
温柔的话语,令花容鼻尖一酸,“不,奴婢遇到了王妃,三生有幸,哪里会苦呢。”
崔芙瑛起身将人揽住,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以后不管任何人问你,你都按照我今日答的来,懂吗?”
花容垂泪点头。
待花容离开后,崔芙瑛忽然想起初见花容的那一天。
“来人,将这个胆大包天,敢偷摸爬龙床的小贱人,剥光了烙上‘贱、奴’二字。”
钟粹宫的德妃正在处置宫女,彼时崔芙瑛年仅十五岁,明年开春就要嫁入东宫,这段时日每日来后宫跟着教习嬷嬷学规矩。
今日学了大半日规矩正准备回府,没想到经过钟粹宫门口,见了这一幕。
崔芙瑛瞥了一眼那个可怜的宫女,衣裳被扯了,露出红色的小衣,在寒冬腊月的天里冻得浑身发紫。
她本不该管的,毕竟这是后宫的事,而且德妃是皇上正得宠的妃子。
正犹豫着,忽见眼前闪过一个烧红了的铁钳,铁钳烧得发红,看起来格外烫,若是躺在皮肤上该多疼。
“娘娘,不要,不要!”
听到那宫女撕心裂肺的叫声,崔芙瑛终是没忍住,上前喊道:“慢着。”
明妃端坐在玫瑰椅上,扫了一眼冒然上前的崔芙瑛笑了笑:“崔姑娘,本宫在惩治下人,您过来叫唤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