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烟山势陡峭,崔芙瑛走得匆忙,一不小心崴到了脚,虽然脚踝剧痛,但为了逃跑,还是忍痛一路到了半山腰。
脚踝已经浮肿,实在无力继续往山下走,崔芙瑛抬眸,却见不远处的丛林深处,隐隐有几户人家。
她缓缓走近,看见古老的银杏树下,一怪石上写着“善水庄”,旁边还有一口水井,崔芙瑛立在井口,取了一些井水,将自己脸上的血迹擦洗干净,收拾好了,这才继续往前走。
王叔半夜起来蹲茅厕,想到白日里的猪圈栏有些松散,虽用草绳拴住了,但想到若是有贼人闯进,那养的白白胖胖的黑猪怕是要被人盗了。
于是他推门出来,忽见一道白影闪过,借着皎洁的月光,看见那人竟是一沾着血迹、头发披散的女子,顿时吓得尖叫起来。
“有鬼,婆娘,我看到鬼了!”
屋内的王婶听到动静,外衫都没来得及穿,急急出来,“怎么了,哪里有鬼?”
王婶虽然心里瘆得慌,但胆量比王叔大,操起地上的木棍,就往外走。
“大爷大娘,我不是鬼。”崔芙瑛尽量放轻语调,“我家在山脚的镇上,昨日替亡夫去山上云隐庵祈福上香,没想到误闯了前皇后,我被那门口的侍从吓到了,匆忙下了山,不幸扭了脚。”
“我身上的血迹是......”崔芙瑛顿了顿,哽咽道,“方才我遇到了贼人,险些被辱,好在我机智,用石头砸了那贼人,那贼人还在后面追我,求求大爷大娘,收留我一晚。”
王婶闻言抖着胆子上前两步,仔细打量崔芙瑛,除了那可怖的血衣,面前女子的眼睛清澈透亮,瞧着倒不像是坏人。
王婶默了默道,“进来吧。”
王叔终于探出头来,小声道,“这女人说得话不知真假,不知底细,我们留着风险极大......”
“救人之命,胜造七级浮屠。”
王婶说罢,进了屋,点了烛火,打来了一盆热水。
王婶将旁边的小房间收拾出来,铺上干净的床单被褥,又取出一套藏青粗布短衫,加一件杏色棉麻百褶裙。
“这是我的旧衣裳,有些小,没怎么穿过,不介意的话拿去换下罢。”
崔芙瑛感激道:“多谢王婶。”
崔芙瑛洗了脸,换上干净衣裳,王婶瞧了一眼吃了一惊,心道这女子不施粉黛,竟如此出尘脱俗,说是仙女也不为过。
王婶走了后,崔芙瑛便躺在窄窄的木板床上。
身子虽然疲乏,但神思却异常清明。
她终于逃出来了!
想到这儿,她对着那扇破旧的窗户,露出一丝笑意。
木板床极硬,好在下面铺了不少稻草,起来时腰背没有什么疼痛感。
王叔王婶很早就起来了,喂鸡做饭打扫,忙得不亦乐乎。
隔着矮矮的栅栏,崔芙瑛看到一旁有个猪圈,王叔正在给猪喂食,出来看到崔芙瑛立在院门口,惊了一瞬。
那女子立在晨光下,面目愈发清晰,穿着一件半旧不新的粗布麻衣,却生出几分难言的昳丽来。
“王叔早。”崔芙瑛打了个招呼。
王叔忙收回视线,去了后厨。
王婶将做好的早膳端出来,放在矮桌上。
一碗稀粥、一碟腌萝卜、一碟酱豆,还有几块麦饼。
“快坐下,我们农家没什么吃的,瑛娘你可别介意。”
昨晚崔芙瑛说自己叫“林瑛娘”,让王叔王婶叫她“瑛娘”即可。
崔芙瑛笑道:“王婶说得是哪里的话,能给我一口热粥吃我都要感恩戴德了。”
农户人家用饭速度很快,且一粒饭一滴汤都不会剩,不多时王叔王婶已经碗里空空。
崔芙瑛加快用食速度,用完饭,正准备收拾碗筷,却被王婶按住,“哎,饭碗让我老头子洗,你脚还肿着罢,少动多歇着。”
王叔王婶开始忙活起来,王叔去山上砍柴,王婶去溪边洗衣服,崔芙瑛坐在屋檐下,无所事事。
这时院子外传来声音,“王叔王婶在家吗?我阿娘刚做了一些艾叶粑,让我拿来给你们尝尝。”
崔芙瑛慢吞吞地挪到了院子门外,打开院门。
“王叔王婶不在家,这东西我现替他们拿着罢,多谢。”
崔芙瑛伸手,接过一小布袋艾叶粑。
于棋看着面前的貌美女子,微微一怔,旋即笑了笑道:“敢问姑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