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哭了。”男人抬腿重重踹了竹内曜子一脚,哼笑道,“马上就送你见你妈妈。”
男人的同伴跟着抱怨起来:“小杂种挺能跑,累死老子了。”
“快点解决吧,老子还赶着回去干活呢。”
“不过……仔细一看,这小杂种至少也有三四岁了吧?竹内优那个贱人居然能瞒着我们把她养这么大,哼,也是煞费苦心了。”
几人相视而笑。
“那又怎样?还不是被我们逮到了?”
“这回还要多亏了加藤亮介那小子,不然还不知道会害死多少人。”
“得了吧,他也不是什么好人,成天游手好闲,老子看了就来气!”
控制住竹内曜子后,他们肉眼可见的放松下来,没有急着在第一时间杀死竹内曜子,反而就地有说有笑地闲聊起来,姿态闲适,带着一种说不上来的惬意。
毕竟,一个孩子的力气能有多大呢?
况且竹内曜子在他们手底还乖得不行,一点挣扎的意图都没有,只是呆呆地望着竹内优倒下的方向,眼泪扑簌簌往下掉。
眼中的世界被泪水切割为无数块晃动的光斑,竹内曜子茫然地抬头,入目是村民们不停翕动的嘴唇,他们似乎在说着什么,但是竹内曜子一个字也听不见。
好奇怪……
为什么,没有声音呢……?
耳边传来碎裂的“咔嚓”声,竹内曜子愣愣看向声源处。
裂缝毫无预兆地出现在她眼前,与从前不同的是,裂缝不再静止,它在不断开裂,不过眨眼,便从一道微小的缝隙变成了可容纳一人进入的黑洞。
是了……这个世界,原本就只是某人手里随心而为的作品……
一部围绕主要角色展开的,作品。
她和竹内优,在其中甚至算不上路人。
她们身处剧情延伸的边缘,诞生在无人知晓的角落,最终也会死在无人知晓的地方。
一切都只是,一场虚妄而已。
竹内曜子露出一个似哭非哭的表情。
没有意义呀,她们活着根本就是没有意义的。
愤怒与绝望混杂着竹内曜子心中的血泪前所未有的成长起来,当它们的存在突破某个阈值时,血脉深处,属于咒术师的力量源源不断地出现在她体内。
明明是第一次感受到这股力量,竹内曜子却无师自通地明白了该如何驱使。
万物万色在她眼中急速褪去,视野中只剩下一道灰扑扑的光屏,安静地浮现在她身边。
【术式[众生相·心噬]激活完毕。】
【锁定目标:[当前]??】
【他们对您的印象是:憎恶、弱小】
【[提示]:是否选取?】
是。
不属于她的情感瞬间充斥在竹内曜子心中,它们来势汹汹,在出现的第一时间便以绝对优势压倒了她残存的冷静与理智,像是咽下一块生铁,沉沉压在胸中,又像是喝下带着剧毒的灰泥,毒性顺着血液蔓延至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
暴虐的破坏欲前所未有地激荡起来,竹内曜子静静体会了一番他们的情感,眼中无声酝酿着一场风暴。
下一秒,刚刚还在她身边有说有笑的村民们脖间齐齐绽出一朵血花,竹内曜子的发难过于突然,甚至没有挣脱他们的桎梏,是以,当他们“扑通”一声倒在地上的时候,脸上仍带着未尽的笑意。
竹内曜子没有回头,他们的生死对她来说并不重要,比起追逐自己的人,她心中泼天的灭杀欲对准的却是远处逐渐离去的大部队。
没有意义,没有意义。
死吧,全部一起死吧。
杀了他们。
她的身形鬼魅般消失在原地,刚刚拼死跑出的距离在此刻短的不像话,不过瞬息,她出现在队伍前方,硬生生逼停所有人。
“怎么回事?你怎么还没死?”
“这是自投罗网来了?也好,省得我们多费功夫。”
加藤亮介龇牙笑道:“好一出母子深情的大戏。”
他故作悲伤地捂了捂心口,“小杂种,你可不能怪叔叔呀,要怪就怪你那没有眼光的妈妈吧,谁让她要私通外人呢?”
“下辈子,你来当我和你妈妈的孩子吧,叔叔一定会好好对你们的。”
有人朝他嬉笑:“看不出来啊,你还是个情种——”
男人还在笑,喉咙间便猝不及防绽开一道血线。
他的笑声变成了一种短促的气音,像被掐断的哨声,感受到痛楚,他下意识伸手去捂自己的脖子,指缝间溢出粘稠的温热液体,眼睛瞪得极大,似乎还没能理解发生了什么。
见状,加藤亮介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他下意识后退了一步,惊惧交加道:“……你?”
话音未落,有一个村民倒下了,他甚至没能做出任何动作,死时还保持着侧头看向第一个死者的姿势,眼底残留着一丝未及收起的茫然。
“怎么回事——!”
“谁干的?!”
然后是第三个,第四个。
他们的身体砸在地上发出两声沉闷的“扑通”声,像是两袋被突然丢下的重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