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悟发出一串嚣张的大笑：“咩哈哈哈哈哈哈哈！”

夏油杰不忍注视地移开视线：“……虽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总感觉，这家伙又开始做梦了。”

感受到周围人投来的复杂眼神，硝子以行动代替回答，干脆利落地往远离他们的方向退了一步，面无表情道：“你同期。”

别看她，她不认识这个丢脸的家伙。

夏油杰：“……”

不过，多亏了五条悟这一闹，现场紧绷的气氛不知不觉有所缓和，变得不那么令人窒息。

“喂，你，叫阳是吧？！”

五条悟语带命令：“赶紧给老子让开，知不知道老子是谁？”

“老子可是曜子心中排名第一的人，你——诶诶！”

说到一半，原本还在平稳运转的阳忽然膨胀了一圈，气势汹汹地分出一股力量朝着五条悟打去，吓得他赶紧往后瞬移了几十米，这才好险不险躲过攻击。

伏黑莲桉眼睛一亮，和几人默契交换眼神，惊喜道：“有用！”

甚尔扯了扯嘴角，偏头示意她往后退：“这里交给我们，你和政府的人退到安全距离之外。”

夏油杰看向身侧一动不动的人，担忧道：“……硝子？”

硝子冷静摇头：“我有分寸，放心吧。”

看出她心意已决，夏油杰愣了愣，随后一笑，抬手放出青叶和虹龙。

——别误会，不是让它们挡在硝子身前当盾牌的意思。

没看就连五条悟就拿阳没办法吗？它们一撞上去就会被当场祓除，夏油杰还没那么心大。

“虹龙，见机行事。”他淡声吩咐道。

虹龙沉稳地甩了甩尾巴，将硝子驮在背上，飞到距离阳不远不近的空中，确保在阳展露出攻击意图时，它能第一时间带着硝子跑路。

至于青叶……

自从听到曜子出事的消息以后，它就在咒灵空间吵着闹着说要出来帮忙，夏油杰拗不过它，只好把它一起放了出来。

等到没有自保力量的人都退开之后，四人才再次尝试和阳进行对话。

夏油杰诚恳地看着阳：“我们不会伤害老师的，阳，你的心情我们都理解。”

“现在老师昏迷不醒，我们也很担心，你能不能让出一条路？”

甚尔语带命令：“你听得懂我们在说什么吧？赶紧让开。”

硝子另辟蹊径：“这样拖下去不是办法，阳，我可以治好老师，实在不行的话，你可以只放我一个人进去。”

五条悟发出质疑：“曜子知道你对她保护欲这么强么？”

四人叽里呱啦说了半天，但阳始终没有像刚才一样做出反应，看得他们一阵皱眉。

“被无视了么……？”夏油杰无奈地说。

五条悟大声道：“说是什么保护曜子，但你现在做的事情完全背道而驰，你到底在害怕什么？！”

“别装傻，老子知道你在听！”

阳依旧毫无反应。

就在众人感到一筹莫展的时候，一直沉默的青叶忽然动了。

蓝焰忽明忽暗，无声昭示着青叶此刻混乱的心绪。

阳很强，非常强。

如果老大不能醒来，那么，就没有可以阻止它了。

这样下去……

百年前，那片破败的村落忽然在青叶眼前闪过。

不顾夏油杰的劝阻，它直直飞到距离阳不到一米的地方，怒气冲冲地说：“你是什么小孩子吗？青叶大人都比你成熟！”

“像你这样只会拒绝一切的行为，只会给老大带来麻烦。”

“……如果你代表着老大的意志，那么，这样的老大，我青叶大人绝对不会认可——”

流动的金色薄纱忽然停滞了一瞬。

硝子心念一动。

有用？

下一刻，五条悟的眼神变了，他嘶声大喊道：“——快跑！”

众人：“？！”

话音未落，金色的光芒开始剧烈波动，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揉碎了又重新拼合。空气中传来低沉的嗡鸣，整片空间都在与之共鸣。

阳不再安静悬浮。

金色光丝甩向四面八方，在空中划出一道道灼热的轨迹。那些轨迹没有消散，它们密密麻麻地缠绕在一起，织成一张巨大的光网，将整个街道笼罩其中。

地面传来震颤，从细碎的石砾到断裂的路灯柱，无一例外地被某种力量托起，悬浮在半空中。

然后，它们开始旋转——与阳同向，同频。

刹那间，狂风大作。

“所有人，后退！”甚尔吼道。

他一把捞起伏黑莲桉，拉着她往远处的掩体跑去。硝子和夏油杰紧随其后，只有五条悟还站在原地，死死盯着风暴中心那道白色的光。

阳在旋转中不断膨胀。

所过之处，地面震颤，天空中传出阵阵哀鸣，就连空气都仿佛被抽干了水分，干燥得令人窒息。

青叶在事发的第一时间就被夏油杰护在身后，看着那道越来越狂暴的白光，它心中的自责与不安不断加深。

“我不是……不是那个意思……”

看着眼前堪称灾难的场景，青叶小声嗫嚅道。

“不……”夏油杰抬手挡了挡眼睛。

他的视力极好，在阳旋转的间隙，敏锐地从中看到了一道黑影。

那是曜子。

不破不立吗……他似乎明白应该怎么做了。

呼啸的狂风吹得他们连睁开眼睛都有些勉强，只能狼狈地固定身形，以防自己被自己刮走。

“硝子——悟——！”夏油杰大喊道。

三人相隔甚远，耳边风声猎猎作响，按理来说，夏油杰的声音不一定能传到他们耳朵里。

但他知道，他们一定也看到了那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