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天元此刻的状态虽然糟糕，但还能勉强维持理智，介于半人半咒灵的之间。

而夏油杰要做的，就是加速转化的过程，让她在保持神识的前提下成为咒灵。

事情进行得远比众人想象的要顺利。

与夏油杰对自己术式的猜想一致，当被调伏的咒灵心甘情愿接受他时，咒灵的咒力会自动融入他体内，不必化作咒灵球再消化吸收。

天元的咒力如丝线般将夏油杰牢牢包裹在中间，随着力量输出，她灰白色的头发寸寸失去颜色，化为满头银丝。

然后，那张形同枯槁的脸像是被无声填入了血肉，一点点丰盈起来，最终化为一张众人从未见过的年轻面孔。

而天元的身形已近透明。

她若有所觉地睁眼，从曜子那双碧色眼睛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天元不可置信地睁大双眼。

那是……

她原本的样子？

数量庞大的咒力源源不断涌入夏油杰体内，他难以承受地半跪在地上，额间缓缓滑落一滴冷汗，胸口剧烈起伏着，神情苍白而痛苦。

五条悟和硝子担忧地上前扶着他坐下，齐声道：“杰？！”

握住夏油杰的掌心传来一阵冰冷，硝子下意识摩挲指尖，烦躁地“啧”了一声。

好冰。

【锁定目标：[当前]夏油杰】

【他对您的印象是：温柔/可靠】

【[提示]：是否选取？】

【[提示]：是否叠加历史印象？（待选取）】

【[提示]：催眠成功，今日剩余使用次数：0】

自我锚点催眠生效。

夏油杰感觉自己正被蚀骨的黑暗一点点吞噬。

他被笼罩在绝望孤独之中，不断品味着天元过去曾拥有的负面情感。

当他试图从这无尽的漩涡中抽离时，汹涌的巨浪就会当头打下，将他再次席卷其中。

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好冷……

千年的守望，为何如此漫长？

就在夏油杰意识逐渐模糊的时候，一缕微弱的金色光芒，用一种势不可挡的气势强硬出现在他身旁。

耳边传来急促的呼喊声，有人正在叫他……

“杰……？！——杰！”

“你给老子清醒一点！！！”

夏油杰涣散的瞳孔聚焦了一瞬，靠着这瞬间的喘息，他伸出手，用力握住了那道光芒！

浓郁的黑暗顷刻间如潮水般散去，光与色在此刻失去了定义。

夏油杰沿着光源一路追去，道路尽头，那道光芒忽然前所未有地闪亮。

呼吸一窒，夏油杰倏然睁开眼睛——

“……悟？”夏油杰茫然地说。

见他清醒过来，硝子和五条悟同时松了一口气。

五条悟直接一巴掌朝着夏油杰的肩膀用力糊了过去，咧嘴笑道：“有一套嘛，杰。”

夏油杰被他没轻没重的动作打得向后倒了一下，只能紧急用手撑住地面，无奈道：“你给我安分一点。”

见他还有心情和五条悟拌嘴，硝子便知应该没事了。

她缓缓收回持续运转的反转术式，轻哼一声，睨了一旁笑眯眯的曜子一眼。

调伏成功后，天元的身形已经消失不见了。

曜子走上前拍了拍夏油杰的脑袋：“如何？”

夏油杰含笑不语，心念一动，从咒灵空间里放出天元。

“很成功。”

大变样的天元并没有展露出任何突然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惊讶情绪。像是早就料到了他会这么做一般，对着她们弯眸一笑。

五条悟好奇地打量着眼前看上去不超过20岁的女性，问道：“这是你本来的样子？”

天元点头：“是的。”

“被夏油君调伏之后，肉身于我不再是枷锁，而【不死】本质是作用于我的灵魂的……”

曜子接话道：“也就是说，现在我们看到的，其实是你的灵魂？”

天元颔首：“正解。”

加诸在她身上长达千年的束缚，似乎在真正成为咒灵的那刻便消失了。

——但这并不代表她此刻很轻松。

事实上，□□对她来说既是一种累赘，也是一种保护。

失去替她承受情绪的身体器官后，千年以来积攒的疲惫，来势汹汹地反扑在她灵魂上。

如果不是知道夏油杰他们还有事情要问自己，天元恐怕在回归咒灵空间的时候就沉沉睡去了。

是的，她现在非常困，很想睡觉。

或许明天就能醒来，或许是在百年后，又或许……永远也不会醒来了。

她不会死，只会一直沉睡下去。

天元看向夏油杰，邀请道：“要试试操控我的术式能力吗？”

夏油杰借着五条悟的手缓缓站起来。

他看上去虚弱极了，眼中却满是坚定：“我该怎么做？”

天元：“对我发号施令就好。”

曜子悄咪咪往硝子旁边靠了一步，小声道：“我怎么觉得……现在的场面变得有点怪怪的？”

硝子直接对她翻了一个白眼。

顿了几秒后，她不情不愿地点头道：“其实我也觉得。”

操控，发号施令什么的……

嗯，听起来好那个啊……他们就不能换个体面一点的词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