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像五条悟和夏油杰那样,遇到危险可以上前,与同伴并肩作战,所以至少,她想做好后勤工作,仅此而已。
门口响起一阵不紧不慢的敲门声,不等硝子应声,来人便自顾自地走了进来。
曜子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里面露出薯片包装的边角。她扬起一抹笑,朝着硝子挥手道:“哟,在干什么呢,吃晚饭了吗?”
硝子一惊,甚至来不及思考曜子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手就已经不受控制地动了起来,飞快地反扣桌面上瘫着的所有资料,假装若无其事道:“还没,你怎么来了?”
曜子似乎并未察觉她的异样,将凳子搬到硝子身边,反跨着坐了上去,下巴搁在椅背上,对她晃了晃手里的袋子。
“唔……大概就是校长大人来体察民情了吧,我刚刚从男生宿舍那边过来。”
曜子眨眼,拿出打包好的关东煮递给硝子:“呐,还是热的,吃吧。”
硝子接过,一边拆包装一边向曜子道谢。
水汽在盖子被掀开的那刻袅袅上升,氤氲了她的眉眼。硝子捧着关东煮,感受到手心传来的融融暖意,无声笑了笑。
曜子像是随口闲聊,自然问道:“最近压力很大?”
“……还好。”硝子吃东西的动作微不可察的顿了顿。
“那就是不好。”曜子瞬间有了结论。
她的目光扫过从铺了大半桌面的纸张上,吓得硝子后背一紧,好在曜子很快就若无其事地移开了目光。
硝子原本还想挣扎一下,对上那双洞若观火的眼睛,只觉得她的这点秘密在曜子面前根本无所遁形。
曜子恐怕是特地为此而来的。她摆烂地想。
确认目标已无狡辩欲望,曜子满意地点头,轻轻掀开被硝子倒扣的资料。只随意扫了几眼,她就控制不住地发出了啧声。
“细胞样本?他们怎么不直接要你的骨髓?”
硝子扯了扯嘴角,甚至还有闲心跟她嘴贫,“说是为了研究反转术式的遗传特性和咒力承载模式,有助于未来筛选和培养同类术式者,也算是给咒术界做了贡献吧?”
“就会放屁。”曜子嗤笑道,“真要为了咒术界的发展,不如先把咒术师的伤亡抚恤金翻三倍,再给前线配齐应急医疗包。对孩子下手?算什么贡献。”
“要真按他们这套理论,首当其冲的应该是百年难遇的‘六眼’和‘咒灵操使’才对,再不济还有我这个怪胎在呢?不过是看你好欺负罢了,一群贪生怕死的老贼。”
老而不死,是为贼!
曜子憋着怒气继续看,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这么多?夜蛾知道吗?”
“知道一部分,他说我可以直接拒绝,但……”硝子垂下眼,戳了戳碗里的丸子,“有些申请来自高层医师协会,还有某些家族的研究部门。拒绝的次数多了,总会有不好的评价传出来,到时候高层可能也会用这些说辞来找你麻烦。”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而且……我看了,里面的东西并不全是胡扯,如果真的研究出来,或许可以帮到更多的人。”
“有可能帮到别人,和必须由你、现在、以及这种方式——毫无关系。”
曜子放下资料,身体微微前倾,眼神冷静而认真,“硝子,你的能力是礼物,不是可以随意任谁取用的公共财产。”
“退一万步讲,就算研究真能成功,我也不信那群老橘子会无私到把成果普惠众生。”
“最后多半也会演变成为单方面的垄断,平白肥了某些猪的嘴。”说到这里,曜子的语气已经染上了若有似无的嘲弄。
她径自从大衣外套里拿出一叠折起来的文件,递给硝子:“看看这个。”
硝子愣愣接过,标题赫然写着《东京咒术高等专业学校在校学生特殊能力使用与外部协作规范(草案)》。她一行行看下去,草案条文清晰而强硬,张牙舞爪的笔划恨不得飞到天上去,不难看出书写者的肆意和乖张。
草案明确区分了教学实践任务与外部非教学要求,规定所有涉及学生特殊能力(包括但不限于术式)的外部协作,必须经由校方审核,并征得学生本人及其监护人(或校方作为临时监护人)的明确同意。
强调学生有权以“与学业冲突”、“潜在身心健康风险”、“个人意愿”等理由拒绝任何要求,且不得因此受到任何形式的学术评价降低或资源配给歧视——甚至规定了违规向学生施加压力的机构或个人,将被列入高专协作黑名单,并视情况上报总监部纪律部门。
条文最后是一份格式规范的《拒绝协作告知函》模板。
“这……”硝子抬起头,有些愕然。
“我起草的,跟法务部磨了三天嘴皮子,法律顾问也咨询过了。”
那群老东西自以为动作隐蔽,殊不知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曜子的掌控之下。
——她从收到消息的第一时间起就开始着手解决这件事了,只是……因为个人原因耽误了两天,一时没想起这件事来。还是刚刚去看夏油杰他们的时候,五条悟主动提起了一嘴硝子的异常,健忘的校长才想起这件事来。
过程略显曲折,但好在圆满解决。
曜子拆了一包薯片,咔嚓一声咬上去,“还没正式发布,不过你可以先用。”
“理由就写‘依据本校学生保护草案第X条,个人不予同意’,然后一起塞回给这次发邀请的医师协会。”
“哦,记得抄送一份给总监部分管医疗后勤的那个老头子,我看看……”
她掏出手机翻了翻,“对,辻村理事。邮件标题写醒目点,就写‘关于高专学生权益保障与违规协作的正式质询’,越唬人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