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夏油杰同学的症结就在这里。
曜子只记得他最后叛逃死亡了,因为什么……却是完全不知的。
现在来看,果然是被那套道德绑架理论洗脑了吧?
“普通人不是没有反抗能力的羔羊。”
曜子意味深长地看着夏油杰:“事实上,只要是人类,每一个都是不容忽视的。”
“如果自诩能力出众而轻视众人,最后反而会因此栽一个大跟头。”
夏油杰抿了抿唇。
长久以来信奉的人生道路与见面以来曜子无形积累的影响力产生了微妙的冲突。
垂在腿边的手不自觉攥紧,最终,他温和地笑起来,说道:“嗯。”
小倔驴一个。
曜子本来也没指望这样简简单单就能掰正他的理想,转而看向跃跃欲试的五条悟。
“悟看上去似乎有什么话想说?”
“老师的话我完全赞同喔!老子才不想保护别人,麻烦死了。”
“这样啊。”曜子点头。
她不像他遇到过的所有人。
没有啰里叭嗦的耳提命面,没有说教试图扭转他的不当理念,她只是微笑,仿佛随口一问,自然略过了这个话题。
“你们觉得,我为什么要开设这门课堂呢?”
五条悟举手即答:“为了气死那群老橘子!”
夏油杰抽了抽嘴角,吐槽道:“怎么想都不是因为这个吧?”
“也有一部分这方面的原因。”曜子无辜地说,“气到他们是举手之劳,能气死的话简直是意外之喜。”
夏油杰:“……”
“不过最重要的当然还是因为你们啦——”
灯光明晃晃地映在她眼中,绿色眼眸里泛着柔软的光,像起伏的海洋。
“未成年拥有在成年人庇护下好好长大的权利,你们需要考虑的不是今天要去祓除多少咒灵,或者今天救了多少人,没救多少人。”
曜子抬手,摸了摸右耳的耳坠:“你们只需要想今天应该怎么玩,怎样偷偷翘课不被老师发现,或者烦恼午餐吃什么……这样无关痛痒的问题。”
“好好享受青春吧,小鬼们。”
“这可是少年人特有的权利。”
“在你们长成之前,这份承诺永远作数。”
“我希望你们以后回忆起学校,想起的不是战斗的辛苦,而是同伴放肆的笑声,想起午后的微风吹得人懒懒的,闭眼就可以安睡。”
“而我们的责任,除了为你们提供一个绝对安全的环境之外,还有好好引导你们长大,成为一个可靠的大人。”
夏油杰与硝子怔愣在原地,唯有五条悟扬起搞事的笑容。
他鸡贼地说:“可是曜子你也没成年啊。”
找到bug了。
曜子:“……”
这家伙。
下课铃声有如天籁一般响起,曜子对着他们点头,说了一声“下课”便拔腿就走,速度快得连五条悟都来不及追上。
他挑眉,朝着夏油杰笑道:“你看清她的动作了吗?”
夏油杰还沉浸在曜子刚刚那番教导里,闻言迟疑地摇头:“……没。”
“她到底是什么来头?”他没忍住追问。
硝子拆了根棒棒糖含在嘴边,含糊地说:“她是禅院家的新任家主,据说前不久才被上任家主找回来,只用了短短不到半年。”
“成为家主之后又被总监会的老橘子们丢到了这里,明面上说的是委派奖励,其实是流放,故意把她与本家势力分离,好借此动作。”
她勾了勾唇:“不过,就目前来看,曜子根本游刃有余。”
她是第一个见到曜子的学生,也亲眼目睹了她的雷霆手段。
曜子就职后不由分说地把她也纳入了保护范围之中,原先由高层制定的种种压榨硝子的条款也被她毫不留情地拒绝了。
她的术式很珍惜,因此才会在能力被发现之后就被咒术界迫不及待保护起来。
这份保护也是枷锁。
只要她还活着,她就需要为高层操劳至死,无条件治疗他们的人。
……从某种意义上说,硝子是全年无休的。
她也已接受一切。
他们拿她的家人作为筹码威胁,她不认也得认。
可是曜子不接受,不仅不接受,还痛骂了一顿总监会。
由于答应过授予曜子绝对自主权,总监会的人一时之间竟也对她束手无策,不得不接受和曜子谈判,捏着鼻子认下了“除非一小时以内必死,否则不得打扰”的新约定。
硝子的黑眼圈在五条悟和夏油杰入学那天得以消除。
夏油杰懵懵地重复:“‘禅院’?”
……忘了这家伙什么都不清楚了。
硝子没忍住“嘶”了一声,看向五条悟:“你来解释。”
五条悟猛地后退了一步,震声拒绝:“凭什么——老子不要!”
硝子扔给他一根棒棒糖。
五条悟眼疾手快地接住,开心地翘起尾巴:“好吧好吧,那老子就勉为其难解释一下吧。”
他对曜子的经历可是如数家珍!
“在咒术界,如果要论谁家最脑残……”五条悟咧了咧唇角,哼笑道,“禅院家当之无愧。”
“他们不仅歧视没有咒力或咒力微弱的普通人,而且自有一套严明的等级制度——哦对了,他们还特别歧视女性。”
“用游戏来比喻的话,杰拿到的开局是困难模式,那曜子的开局,就是地狱模式。”
他不走心地掰着指头列举。
“第一,在被禅院家找回之前,曜子从小到大一直是一个人生存;第二,她的咒力很特殊,依那群废物的能力,肯定会认定她咒力微弱——哼哼,当然,这一切都瞒不过老子的眼睛!第三,她还是个女性。”
“杰的话,虽然没有人理解你的行为,但至少一个与你素未谋面的人不会对你心生恶意吧?”
“所以说呢,曜子当上家主,在整个咒术界都引起了相当大的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