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制度一开始推行得并不怎么顺利。
每一株幼苗都有自己的生长痛,但只要度过了生涩的磨合和适应期,焕发出的生命力却又变得如此蓬勃。
眼见四大财阀都与禅院家展开了合作,一直冷漠作壁上观的总监会老不死们终于坐不住了,假惺惺地邀请信任家主前往叙事,商量发展大计。
总监会的邀请函抵达禅院家时,曜子正在庭院里陪真希和真依玩耍。
她们最近刚学会爬行,窜天猴一样满地乱爬,一不留神就找不到人了。
两个小不点摇摇晃晃地追着飘落的樱花花瓣,朝着曜子回头,发出咯咯咯的笑声。
信无声地走近,将那份边缘描金的函件递到她手中。
“时间定在后天上午十时。”信低声说,“需要我陪同吗?”
曜子拆开函件扫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不用。你留在本家,盯着议事团的运作。这次……我一个人去。”
信点头,对曜子的决议毫无疑问,干脆道:“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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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后的清晨,曜子独自驱车前往总监会。
她选了最简单的访问服——绣有家主暗纹的红色纹付羽织,没有过多装饰。
车子穿过京都蜿蜒的街道,最终停在一座巨大而阴沉的日式建筑前。
这里不像办公场所,更像是一座神社,或是一座坟墓。
穿着传统服饰的引导者面无表情地领路。
一共有三道门,每一道都比前一道更厚,也更压抑。
当最后一道纸门拉开时,浓烈的线香气味扑面而来。
厅里坐着三位老人。
最中间的鹤田清正,总监会常任理事,面容枯槁如千年的树皮。左侧的佐藤一郎,紧紧绷着脸。右侧的武井慎二挂着过分和煦的笑容,眼里的算计却藏也藏不住。
“禅院家主。”鹤田清正开口,声音沙哑,“请坐。”
曜子在下首的蒲团坐下,姿态放松得近乎随意。
鹤田亲自点茶,动作缓慢得让人焦躁。曜子耐心等着,直到那盏抹茶被推到面前。她捧起,转三下,分三口喝完——礼仪完美,却始终带着一种随意的放荡不羁。
“曜子家主的礼仪修养,令人印象深刻。”
武井笑着说:“看来禅院家的传统,并未因变革而丢失。”
“该留的留,该丢的丢。”曜子放下茶碗,微笑,“毕竟,有些东西可以经久不衰,总有它的道理在嘛。”
鹤田清正将茶具推到一旁,双手拢回袖中。
“闲话少叙。”他缓缓道,“本次邀请,是为了正式承认你为禅院家第二十七代家主。”
“同时,鉴于你拔除特级咒灵魄魕魔的战绩,授予你特级咒术师的资格。”
他说得很慢,某种密不透风的东西牢牢笼罩在曜子身上。
“日本境内现有的特级,”佐藤接话,神情刻板,“仅有九十九由基,以及你。”
“特级意味着最高战力,也意味着责任。”
“责任。”曜子玩味地重复了一下这个词,尾音微微上扬,“比如?”
武井倾身,摆出推心置腹的姿态:“比如传承。”
“咒术高专是培育未来的摇篮,然而近年来,校长年事已高,教学方式也趋于保守。我们一直在寻找合适的改革者。”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观察曜子的表情。
曜子脸上仍是那副挑不出错处的微笑,眉梢微扬。
“经过慎重考虑,”鹤田清正说,“我们认为,你是最合适的人选。”
“论实力,你是特级;论地位,你是千年世家家主;论影响力——”
那双浑浊的眼睛直直地看向曜子,他意味深长地说:“你与四大财阀的关系,已引起一些议论。”
“由你出任东京咒术高专校长,既能发挥你的才能,也能让某些……不必要的关注,回归正途。”
话说得委婉,意思却赤裸,无非为了告诉曜子,你与财阀走得太近,威胁到我们了,所以我们要把你调离权力中心。
他说完,厅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只能听到线香燃烧的细响。
曜子弯了弯眸。
“校长啊。”她靠在凭几上,手指轻敲桌案,“听起来是个清闲的职位。”
“绝非清闲。”
听出她话中的不情愿,武井连忙道,“是重任!教导下一代,将力量传承下去,这是比固守一家一族更大的功德。”
“功德。”曜子点头,“我如果拒绝,不就浪费了诸位长辈一番苦心吗?”
三人没有回答。
沉默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催促和压迫。
“不过,”
曜子话锋一转,“我刚接手禅院家,百废待兴。御药莲家的研究合作才起步,白羽家和神宫寺家的后续事务也等着推进。这时候让我离开,本家事务若因此停滞……”
她抬眼,目光清亮:“他们要是追究起来,恐怕会影响咒术界与普通人之间的平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