曜子就那么突兀地,蛮不讲理地闯进了他的世界里。
一开始,直哉并没有把这个姐姐的存在放在心上,直到第一次见面,曜子轻松放倒了他。
他的姐姐,和他过往见过的所有女性都不一样。
她不会卑躬屈膝地讨好,不会阿谀奉承,不会逆来顺受,脸上总是带着笑,散发着和这座古宅格格不入的生机。
直哉知道曜子不喜欢自己,对他的态度甚至称得上是无视,他的存在对曜子来说可有可无,曜子根本不在乎他是否承认她的身份。
……可是他在乎。
人怎么可能不被太阳吸引呢?更何况他们的体内还流着相似的血。
他想要靠近她,想要被她看见,想要被她承认。
曜子不喜欢他桀骜的样子,他就努力收敛好所有乖张,笨拙地学习如何平等待人。
乃至于这次封印松动,他收到命令的第一反应竟然不是撤退,而是下意识地思考曜子会怎么做。
于是不顾侍从劝阻,毅然决然加入了搜救队伍。
他已经在努力改变了,他在学着变成姐姐喜欢的样子。
可是为什么曜子一直在往前走?
他追不上啊。
为什么不肯回头看看他?
如果她肯告诉自己一些计划,他肯定会毫不犹豫地帮助她的。
为什么他从一开始就被排除在外了?
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流了出来,可能是在看到曜子把游云送给甚尔的时候,可能是在他质问曜子的时候。
都不重要了,都不重要了。
直哉倔强地看着曜子,任凭泪水滑落眼眶,脊背不自觉绷紧,执着地想要从她口中得到一个答案。
“……直哉。”直毘人叹了一口气,有些看不下去了,正想开口劝说,就被直哉厉声打断。
“——父亲,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
他的眼底染上不自觉的哀求:“我只是想要一个答案。”
直毘人:“……”罢了,儿孙自有儿孙福。
见全场目光都聚焦在自己身上,曜子头疼地“嘶”了一声,无奈地看着直哉:“你不是很讨厌我吗?”
“我什么时候说过——”
直哉想也不想地反驳,话说到一半却又卡住了,憋了半天憋出来一句,“没错,我就是很讨厌你,怎样?!”
曜子用“那不就得了”的语气说道:“对嘛,我也不是什么喜欢讨人嫌的人,既然我们彼此相看两厌,我当然不会告诉你计划啊。”
“我知道你不承认我是你姐姐,正好,我也不想认你当弟弟。”
“我承认的弟弟,自始至终都只有甚尔一个人而已。”
直毘人,甚尔:“……”
直哉的脸色变得一阵青一阵白,愣在原地的样子像是已经被曜子气傻了。
就连甚尔也忍不住对曜子的粗线条感到咋舌了。
他那是不喜欢的样子吗?!他爱死了好吗,只是不好意思承认而已!
幸灾乐祸之余,他又不可避免地暗爽起来。
嘻嘻。
-
其实关于直哉对自己的情感到底是什么这件事,产生误解也不能完全怪曜子。
她真的不是故意的。
曜子自开了灵智之后对待感情就一直淡淡的,如果不是安以素数年如一日的捂着这块石头,也不会长成现在这样的性格。
“……可能会变得很高冷?看上去就是不食人间烟火的那种人。”
安以素如是吐槽。
看着眼前吊儿郎当的林曜,她真的很难把这些词语跟她挂钩,不禁打了个寒噤。
综上,要让曜子一开始就理解的你想表达的情感,方法只有一个。
——打直球,或者明确地传达出好感。
否则这个看上去精明无比的人就会变得像不开智的猴子一样愚蠢。
负面案例可以参考直哉。
嗯……其实,不止直球克制傲娇,不开智的弱智也可以。
直哉被她的无情发言捅了个透心凉,只觉得心口破了个大洞,还在呼呼刮着冷风。
他崩溃地抬手擦掉眼泪,大有一副破罐破摔的架势,闷声道:“谁说我讨厌你了?!你这个蠢货!我怎么会有你这么蠢的姐姐!呜呜呜……”
曜子震惊地后退了一步,迟疑地指向自己,看向在场的外援。
“啊?我吗?”
甚尔和直毘人齐齐点头。
没错,就是你。
枫和澄带着禅院家剩下所有人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奇怪的景象。
这边小少爷还在呜呜咽咽地哭着,另一边的直毘人和甚尔泾渭分明地站在躺在地上被绳子排排绑住的长老们旁边,用眼神无声示意不关他们的事。
今日话题的关键人物,则是手足无措地试着哄弟弟别哭了,话出口却是贱兮兮的“不会吧?你不会真的哭了吧”。
众人:“……”
直哉满腔的委屈和怒火在曜子过来安慰他的时候就尽数消失了,只是他不想承认自己很好哄,所以依旧端着架子。
见往议事堂合会的人逐渐多了起来,他当即转身背对众人,狠狠瞪了曜子一眼,瓮声瓮气道:“行了,我不需要你安慰。”
曜子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迅速恢复成惯常的不着调样子,朝着枫招手:“哟,都解决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随着这句话转向枫她们。
枫和澄不忍地捂住了脸,不是很想承认自己认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