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院,三名年轻的旁系子弟,在试图穿过庭院前往安全区时,被数条触须团团围住。他们背靠背,握着颤抖的咒具,眼中满是绝望。
“跟它们拼了!”其中一人嘶吼。
“拿什么拼?我们的咒力连它们的皮都擦不破!”另一人崩溃道。
就在触须即将合拢吞噬之际——
“躯俱留第三小队,接敌!”
一声沉稳的断喝响起!
三名身着统一黑色训练服的躯俱留队员如猎豹般切入战场。
没有绚丽的术式,动作甚至有些刻板的整齐,但他们彼此配合无间。
一人持长棍格挡触须抽击,一人用带钩锁的短刃牵制缠绕,最后一人手持特制的破甲锥,看准空档,将全身力量与微弱咒力集中于一点,狠狠刺入触须关节!
“吼——!”雾气中隐隐传来魄魕魔吃痛的尖啸。
那看起来坚不可摧的触须,竟被这配合默契的一击打得缩了回去!
“走!”
小队长言简意赅,护着三名呆若木鸡的旁系子弟迅速后撤。
“你、你们……”
获救的年轻人看着这些往日被他们蔑称为“废物”的躯俱留成员,结巴得说不出话。
“别废话,节约体力。”
小队长头也不回地说,“曜子小姐说了,在安全区汇合之前,我们的命不属于自己,属于整个队伍。想死,等活下来再说。”
话语冰冷,却让三名年轻人浑身一震。
他们第一次意识到,在这个地狱般的领域里,有一种力量比血缘更可靠——那就是可以将后背托付的同伴。
特级咒灵的力量远不及此。
领域侵蚀愈演愈烈。
暗红雾气开始凝结出实体——一个个半透明、面容扭曲的孩童幻影,它们哭泣着,伸手抓向活人的脚踝,被触碰到的人会瞬间感到精力流失、心智涣散。
领域的核心规则开始显现。
一、范围内所有抛弃过孩童或目睹抛弃而无作为者,将持续承受怨念侵蚀,力量与心智逐步削弱。
二、领域内所有被庇护的孩童,将吸引咒灵主体优先攻击。
领域规则如同最恶毒的诅咒,精准刺中了禅院家,乃至整个咒术界腐朽制度的脓疮。
——多少家族为了血统纯粹、资源分配,默许甚至执行过对无用子嗣的漠视与牺牲?
多少人曾对旁系、对弱者的苦难视而不见?
正在疏散人群的枫和澄,同时感到一股沉重的怨念压上心头,动作微微一滞。
-
远在议事堂,曜子与长老们,隐约感到精神上的滞涩与厌烦。
——除了甚尔,他满脸不耐地“啧”了一声,只是觉得吵闹。
“糟了……”
信的声音通过紧急架设的通讯符咒传来,带着焦急,“规则生效了!”
“非战斗人员中有很多孩子,他们成了活靶子!部分队员受到怨念影响,状态下滑!”
议事堂内,听到通讯内容的长老们,脸上非但没有担忧,反而隐隐露出一丝预料之中的冰冷笑意。
魄魕魔的规则,他们岂会不知?
这本就是他们选择这只咒灵的原因之一。
它是一把双刃剑,在清理异己的同时,也会最大限度削弱任何试图庇护弱者的力量。
曜子不是要救那些废物吗?
那就让她和她的党羽,在规则的惩罚下,与那些废物一起被拖入深渊吧!
首席长老缓缓起身,看向曜子,声音里带着掌控一切的漠然。
“游戏该结束了,曜子。你的新路,在真正的力量面前不堪一击。现在跪下认错,交出同党,我们或可考虑,在替你平定祸乱后,留你一条性命。”
所有目光聚焦在曜子身上。
烛火摇曳,映照出她无喜无悲的脸。
她缓缓直起身,没有看那些长老,只是望向东方,那片被暗红领域笼罩的天空。
然后,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却奇异地压过了堂内所有的声音。
见她如此,原本胜券在握的长老们陡然生出一种不妙的预感。
“规则?”
曜子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只觉得心中澎湃翻涌的怒意如山崩海啸般侵蚀着她的平静。
于是她不再忍耐,握紧拳头狠狠揍向他。
在众人错愕的眼神里,曜子倏然弯了弯眼眸。
她笑道:“你们似乎搞错了一点。”
“我和甚尔可不是来跟你们讲道理的。”
“我们是来打人的。”
-
曜子不是第一次和甚尔合作打长老了,两人下手的动作皆无比熟练。
曜子甚至还有闲心嘟囔:“感觉没了麻袋不好玩了。”
闻言,一位长老两眼一翻,竟是直接气晕了过去。
魄魕魔的威胁仍在头顶高悬,为了爱与和平,曜子不得不遗憾地收手,意犹未尽地看向甚尔。
“剩下的交给你了。”
甚尔开心地眉梢都是舒展的,十分具有个人恩怨地又踹了一个长老一脚,摆手敷衍道:“快去吧。”
把人交给他就放一百个心吧。
曜子能放心才怪了,叮嘱道:“你别都打死了,其实都打死也行……欸还是留几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