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尔倒是潇洒了,惹事之后拍拍屁股就能走,独留曜子在晚餐桌上面对火力全开的三人。
祈里笑得格外温柔,但曜子就是低着头不敢和她对视。
“时间错过了也没有办法,但是曜子——”
曜子宛若课堂上被老师点名的小学生,触电般坐直了身体,埋在饭碗里的头瞬间扬起。
“是!”
“之后的每一个生日,大家都会一起帮你过的。”祈里说。
“在那之前,既然甚尔的生日没有被错过,那我们就好好给他准备一个惊喜吧。”
她看着她那副扮乖的样子就想笑,终究还是放软了声音:“我没有生气,枫和澄也是。”
“……我们只是很心疼你,在外这么多年一个人的生日要怎么办呢?”
曜子张了张嘴:“……”
哇呜,难怪甚尔最害怕的人是祈里。
这也是曜子第一次遇到温柔又负责的长辈,和朋友的关心是截然不同的感受。
曜子侧过脸,小声道:“不是一个人。”
安以素每年都会给她过生日的,所以不是一个人。
躺在摇篮里的真希“啊”了一声,不知道又在开心什么,咯咯咯地笑起来。
枫走过去把她抱起来,笑道:“喔喔,小真希也在笑姐姐丢脸是不是?”
曜子无奈地看着她:“别因为真希还不能说话就随便曲解她的意思啦!”
“不。”
澄不如枫那样喜欢逗孩子玩,但每次枫面对孩子的哭声手无足措时,都能精准地说出她们的需要。
“真希就是就是这个意思。”澄幸灾乐祸地笑起来,“曜子姐姐别以为人家是个婴儿就什么都不懂啊。”
曜子:“……”
怎么感觉她是食物链的底端了?等等,不对,她怎么可能会是底端呢?!
曜子心虚地说:“喂喂你们几个,是不是忘了谁才是老板?”
三人但笑不语。
曜子强撑的气势在她们齐齐的注视里消散了个干净,鹌鹑般缩成一团,低头吃饭假装自己什么都没说。
“哈哈哈哈,混蛋曜子,你也有今天。”
枫嚣张地笑起来。
理亏在先,曜子决定忍她一次。
下次她要把枫喜欢但是抽不到的周边全部买回来,就不给她,纯馋!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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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见禅院巡也“弃明偷暗”成为了曜子的人,长老会的人再也坐不住了,齐齐堵到禅院直毘人的书房讨要说法。
直毘人也没想到曜子居然做到这个程度。
这些天,他一直在等曜子主动找上自己,打感情牌也好,用利益拉拢他也罢,曜子既然想要坐上那个位置,他这个家主的支持无疑是一大助力。
虽然两人直到现在也还没有交谈过,但他相信曜子是个聪明的孩子,一定能从他沉默的态度中读出纵容。
可是没有。
无论是最初长老会克扣躯俱留报酬,还是现在公然对战炳,她都没有主动找他的意思。
就好像他支不支持对于曜子来说都是可有可无一样。
他视曜子为无物,曜子亦视他为无物。
直毘人心情复杂地喝了一口酒壶里的酒,笑眯眯地看着乱成一团的长老们,心知肚明地问:“曜子做了什么吗?”
被曜子当众吓尿的长老率先站出来,神色颇有些怒不可遏:“家主!我们知道您对那野……对那孩子有所怜惜,但您不能再这样纵然她了,这样下去她迟早能把天捅破!”
“哦?原来大家这么看重我呀。”
带着淡淡笑意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长老忽觉后背一凉,僵硬地看向门口。
曜子不知何时进来了,悠闲地靠在门边,见他们都看向自己,还身后打了个招呼:“哎呀,今日闲来无事本来想找家主会话,不料这么巧,长老们也是呀?”
她似笑非笑地眨眼:“得亏我心血来潮,不然也听不到诸位对我的看重了。”
长老们一见她这副表情心里就直打鼓,不约而同地后撤了半步,试图撇清关系:“啊,不——”
已经没有人敢当面指责曜子了,他们深知她是一个一言不合就动手的疯子,见谁都能咬一口,做起事来更是毫无顾忌,生动诠释了什么叫“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和他们的忌惮不同,直毘人心情复杂地看着眼前的少年,敏锐注意到她对自己的称呼是“家主”,而不是“父亲”。
曜子可不知道直毘人在想些什么,也压根不关心那些,她出现在这里并不是偶然,而是一直负责监视长老动静的信给出的消息。
她笑盈盈地挥了挥手里的文件:“正好人齐了,我有一些建议想和大家商量。”
长老眼皮抽了一下,心中涌起不妙预感。
说的是“商量”,看她的架势,怕不是“通知”才对。
“我希望改变一下现有的分配方式和人才培养制度……”
不待她说完,另一名长老疾言厉色地打断道:“——痴人说梦!”
“现有的规矩是延续多年的传统,你区区一个黄毛丫头,凭什么要因为你改变禅院家四百年的规矩!”
曜子也不生气,歪头重复道:“凭什么?”
信手一扬,雪白的纸被她飞飞扬扬地撒向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