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觉到这一点,曜子倏然睁开眼睛,目光清冽而犀利,丝毫看不出刚刚睡醒的样子。
来人没刻意收敛自己的气息,看到她醒来,眼睛只是微微睁大了一瞬,便恢复成玩世不恭的样子。
甚尔双手抱胸,挑眉看着树杈中央的人,散漫地说:“你占了我的地。”
曜子清明的眼神对上树下的少年后逐渐呆滞。
她不确定地歪头:“……爹咪?”
甚尔笑意一哽:“?”
她叫他什么?
意识到自己不是在做梦,曜子猛地一甩头,将自己出伏黑甚尔被出五条悟的安以素逮着受伤右手怒骂她的诡异梦境甩了出去。
她神色自然地笑起来,仿佛刚刚什么也没有说:“抱歉,我不知道这里是你的地盘。”
甚尔犹疑地看着她,被她坦然的态度弄到甚至有些疑心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但他也不是纠结的性子,便顺势略过了这个疑问。
看着轻松从三米高的树上跳下来的曜子,甚尔的眼中闪过几分兴味:这位传说中的大小姐,果然很有意思。
甚尔大度地摆手:“没关系,先到先得。”
曜子同样饶有兴趣地打量着甚尔。
现在出现在她面前,正是少年时期的年轻爹咪堂堂是也。
喔喔,已经可以从身材窥见日后的雏形了,模样也更青涩。
唇间落下一道疤痕,非但没有破坏整体,反而为他增添了几分野性和某种惹人怜惜的脆弱感。
但只要和那双狼一样的翠绿眼眸对视上,你就会明白,他绝不是毫无反抗之力的柔弱白花。
曜子在心中恶趣味地点评着少年甚尔与成年体plus版甚尔的区别,嘴上也没闲着,问道:“你多大了?”
甚尔:“?”
为什么首先问出了这种问题。
怪人。
甚尔能从她身上隐隐嗅到同类的气息。
他知道,她与禅院家的所有人都不一样——是能超乎所有老不死的预料,绝对的叛逆和不容违抗。
所以甚尔一反常态地没有转身就走,顺从地跟她唠起了家常。
他不在意地摸了一把头发,平静地说:“15还是16吧?也不是什么重要的大事。”
闻言,曜子的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
“那你是我弟弟,叫声姐姐来听听。”
甚尔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没说拒绝,但眼神已经传达了一切。
曜子也不气馁。
直到真的遇到传闻中的名气角色,她才有了自己真的身处一本漫画的实感。
甚尔对她来说不再是薄薄的一层纸片,而是一个有血有肉的孩子。
……那些浮于文字的压迫沉沉压下,勒住每个受害者的脖子。
命运有了具象的线条,哪怕他们只是配角。
短短一天,她已经遇到了足够多,不是吗?
曜子本来没打算干预太多的——她只是为了找寻回家的方法,期间让自己寻找的过程不那么无聊而已。
既能打发时间,又能提高生活的舒适度,何乐不为呢?
她安静看着眼前的甚尔。
青涩、稚嫩,眼里还埋着些许未熄的火光,完全想象不出日后游戏人间的样子。
……也想象不出他死时究竟会是何种表情。
心中一动,曜子忽然豪气万丈地开口:“你以后跟着我混吧。”
我会改变你的、你们的,结局。
甚尔舔了舔唇角,玩味地看着她:“你能给我什么?”
手掌缓缓向上,曜子虚虚伸手托住春日灿烂的烈阳,对他笑道:“我可以给你一切。”
“无论是倾覆这令人作呕的禅院家,还是搅动整个咒术界的风云。”
“无论是重燃的希望,还是前进的动力。”
甚尔的瞳孔因为震惊收缩了一瞬。
回过神后,他又哈哈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开心了。
迎着曜子灼灼的目光,甚尔说道:“疯子。”
他真的很好奇禅院家的那群老不死知道找回来的大小姐的想法后会作何感想。
被蛊惑一般,又那么理所当然,甚尔最终点头同意了。
“好啊,姐姐。”
他戏谑地说:“可别让我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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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院子的时候,已经有几位不速之客久候曜子许久了。
看到她懒散的样子,为首的长老当即沉下脸呵斥道:“这么久才知道回来?你眼里还有一点规矩吗?!”
曜子将场内的情况尽收眼底,毫不在意地为自己倒了一杯茶。
“不请自来,我可没有这样的客人。”
男人愤怒地看着她,额上青筋暴起,看上去下一秒就会被气晕过去:“你!”
身后的仆从连忙上前打圆场:“既然小姐已经回来了,那……”
见曜子挑眉,一直默默降低存在感的澄主动开口解释:“是关于小姐的咒力评定,禅院家的每个人都要检测。”
侍从捧上一颗黯淡的水晶球。
“小姐只需要把手放在上面就可以了。”
看着曜子从容不迫的样子,长老发出了一声冷笑。
禅院家有天赋的人基本会在10岁以后觉醒术式。
禅院曜子今年已经16岁,却从始至终都没有使用术式的迹象——答案已经不言而喻了。
他们默认她是个废物,现在检测,不过是走个明面上的过场。
他伸手摸着胡子,恶毒地幻想着曜子跪在他面前痛哭流涕的样子。
笑吧,待会你就笑不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