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过道，就是洗漱用品，她得再去那边一趟。

季山荷把手机揣回兜。

从商品货架转角出来，和一个毛里毛躁推提着口袋往前走的女人撞上了。

推车碰口袋。

“大妹子，小心一点啊——”被撞的瞬间，女人先是看了一眼自己的菜，确保没有伤到菜品之后，她才抬眼看着僵着的季山荷，“现在的小姑娘，就是不看路，还边走边看手机。”

“实在不好意思。”季山荷下意识地看了一下女人的脸，目光一顿。

“撞到菜倒是无事，撞到人——”话还没说完，女人就有些惊讶地道，“你是，季山荷？”

季山荷还处于呆滞之中。

“我是张惠月，你不记得了？”

记得。

当然记得。

张慧月的眼角带着细纹，时间在她的脸颊上留下了明显的痕迹。

若不是对方准确地唤出了她的名字，季山荷是万万不敢同眼前这个和她高中同学只有三分相似的女人相认的。

后知后觉有些太过于熟稔了。

“你回来了？”张慧月压低声音道。

季山荷从遇到故人的出乎意料中也回过神来，点点头，“嗯。”

张慧月似乎也没想到该说什么了，提着口袋的手不停地捏动着，看着十分的尴尬。

“我先走了。”季山荷没有准备和对方多话，撂下一句话，转身就往柜台的方向走。

“当时，你转学了，去了哪？”身后，传来张慧月的询问声。

季山荷一顿，而后脚步变得快速。

“我不记得了。”

季山荷走到柜台旁，把东西拿出来结账。

张慧月似乎是察觉到了季山荷的态度，又或许是自己有些顾虑，特意地等到了季山荷结完账，从店里离开才缓缓走到柜台这边。

她看着季山荷离开的方向，低头，透过手机发黑的屏幕看着自己的倒影。

……

季山荷回到酒店，提着一大包东西就上了楼。

她用房卡刷开房门，把东西放在一侧的沙发上，躺在床上喘气，看着天花板。

回忆慢慢地浮现在脑海中。

刚刚碰到的张慧月，是她曾经高中最好的朋友之一。

她没有想过，会在这种情况下碰到对方。

让她变得无所适从。

见到张慧月的经历，让季山荷意识到，在这里或许会还会碰到曾经认识的人。

这样的想法出现在脑海的瞬间，她又起了离开这个阔别已久的故土的心思。

一门之隔的房间外。

夏郁果听着季山荷在房门内的动静，缓缓地蹲下，软趴趴地倚靠在门口。

她没想到，人类说要一个人出门会跑那么远。

为了追上人类，她恢复原形跟了一夜的车。

身体内，已经没有足够的能量，来支撑她这具幻化的人类的身体了，她现在，好想近距离地抱一抱人类，亲一亲人类的脸颊，吸一吸，人类身上的香气。

可是人类还在生她的气。

万一人类看到她，发现她又跟了过来，更气了怎么办。

夏郁果想着想着，些许是想象也在耗费她的能量，身体更软了。

不行了。

她不能变成原本的样子，不然，人类一出门看到她，是会害怕的，夏郁果这么告诉自己。

索性停止一些躯体机能，彻底放松地倚靠在门上。

……

季山荷放任自己在房间里从早上待到中午。

肚子还不饿。

被撂在一旁的手机屏幕亮着，企鹅的界面上，来自一个名叫“慧慧”的没有聊天记录的联系人在三小时前给她发两条消息。

[班长知道你好不容易回来一趟，说是要开同学会，就在下周的星期一]

[你要不要来。]

同学对于她来说，早就渐行渐远。

在这里遇到曾经的故人给了季山荷很不安的讯号，仿佛一切都会朝着她最不想料到的事情去发展。

季山荷时隔三小时，回复了拒绝的话术。

[不去了，我马上就要离开。]

她强迫自己从仿佛涂有强力胶的床上爬起来，推开房门。

房门推了一个小缝隙就推不动了。

一开始季山荷还以为是门卡住了，心里想着外表看上去这么金碧辉煌的一个酒店竟然不做好房门的维修，加了一把力，继续推。

费了她好大的力，门推开了，露出了外侧的一片雪白的墙壁。

季山荷突然又不想离开了。

离开了这里，还能去哪。

又要坐车到另外一个地方去吗？

哪里都没有夏郁果，哪里又像都有夏郁果。

总不能一直在行走的路上吧。

季山荷想了一下，把门关上，又回了房间，点了个外卖。

估算着外卖送来的时间，她躺在床上，开始酝酿睡意。

事已至此，先好好休息吧。

一墙之隔。

推动夏郁果的力道收了回去，她慢慢恢复意识，从地面上站了起来。

后知后觉，她的身体恢复了些许能量。

她靠在门缝，听着人类的动静。

人类好像睡着了。

在人类不生她的气之前，就这样一直守着人类吧。

这样守着自己伴侣的感觉，也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