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门回去的时候安阅已经不在了,肖宥乘揽着凌泗的肩面对面有说有笑。
温桐西走到凌泗另一边,抬手揽上他,顺势把肖宥乘的手不着痕迹地挤下去。
两人好像也正结束一个话题,肖宥乘打了招呼要走,被凌泗叫住。
“我去看看你们组的进度,一上午没来心里还真有些没底。”
话音落下就往外走,刚刚搭上的胳膊被他留在身后。
温桐西感受着手臂下的人离开,胳膊顺着重力垂下来,空落落的。
“那我也?”
“你再扣下动作?我马上就回来。”
被凌泗打断,温桐西摸了摸耳侧的耳钉,素钉在今天已经被他换回孔雀开屏一样的克罗心,他看着凌泗点了点头。
肖宥乘从头到尾一直在笑,眉眼乖顺。凌泗单手插兜,挑了挑眉,抬手揽上人的肩,状似亲密地出了房间。
走廊很长。铺着浅蓝色的地胶,踩上去没什么声音。
一直走到尽头,拐过弯。摄像头拍不到这里。
肖宥乘感觉肩上的力突然换了个方向。
后背措不及防撞在墙上,他吃痛闷哼出声。
还没来得及反应,凌泗的手臂已经撑在他肩侧。光被挡住大半,只剩轮廓压下来。
面前的人比他要高很多,肖宥乘垂下眼,他不敢往上看。
“想出道?”
声音低沉,从上方压下来,明明语气可以算得上平静得过分,肖宥乘还是不受控制地眨了眨眼。
“这种手段麟绛好像不流行。”
肖宥乘想不到要说什么,抬眼偷偷往那张脸上看了一眼。诚然对方那眼神实在算不上友善,像看着什么脏东西一样俯视着自己,肖宥乘被质问的同时脑子里依旧全是对面前这张脸的权威的感叹。
帅成这样,怪不得温桐西刚毕业就往回飞。
这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没敢说。对方眉眼深邃,从高处看下来让肖宥乘感觉自己已经死了百八十遍。
凌泗久久不开口,只是看着他。
走廊的空调出风口在头顶嗡嗡响。远处不知道哪个练习室还在放音乐,鼓点闷闷的,隔着几道墙传过来,肖宥乘清晰地听着自己的心跳在鼓点校准下越来越快。
“出个价。”
头顶声音再次落下来。
“爆料人、料,都给我。这件事封死。”
肖宥乘想过被反制,但怎么也没想到是被凌泗来反制。
而且这人还要出价买假料?
这两个人到底熟还是不熟?
不熟?他帮他摆平事端?
熟?他不知道自己放的料全是蒙太奇手段的假货?
肖宥乘依旧垂着眼,轻笑了一下。
“你说我搞这种手段上不得台面。”他的声音很轻,像只是好奇,“那他那样,你就又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他赌了一把,赌凌泗真的信料是真的。
“我这种最多算恶意竞争。”肖宥乘慢慢地说,“他那边……得算是失德爱豆吧。”
“都这样了你还要帮他?”
他抬起头。第一次对上了凌泗的眼睛。
走廊很安静,空调嗡嗡作响。远处的鼓点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
“空降热一,你背后那人确实有点东西。”凌泗声音依旧不高,“但你也应该清楚,能七分钟把词条封掉,不是你该来硬碰的。”
肖宥乘忽然轻笑出声:“我当然知道。我也没想让他真的身败名裂。”
“更何况被封过一次之后我这边就没再有过动作了,再往上抬的人也不是我们。”
“就算他刚回国踏进娱乐圈,但到了这个位置,你不会真以为恨他的人少吧?”
凌泗依旧没动,重复道:“出价。”
肖宥乘看着他,神情认真。
“我一直很讨厌你这种干干净净留在这个圈子里的人。”他说,声音里不再有刻意的乖巧音调,“业内的肮脏手段你一点都不用忍不用看,有时候说实话有点向往。”
他顿了一下。
“但你现在真要保这么一个人?你有病吗?”
“出价。”
“……”
肖宥乘闭了嘴,不知在想什么,眼神里嘲笑的意味漫了上来。
“我也不缺钱,之后我会联系你。”
良久,凌泗的手臂从他肩侧移开了。
他退后一步。光重新落下来,把两个人隔开。
另一边练习室里,温桐西对着手机把舞蹈demo看了一遍又一遍,他现在连凌泗位的动作也可以跳下来。
以往连续这么久练舞他一定会有些倦怠,但今天不一样。
从中午刚到的时候就被凌泗有意无意护着,到刚刚自己还没出手试试那阴损的人的手段,就又被凌泗护了一下。
他觉得肖宥乘干得漂亮。虽然现在安阅那群人看自己好像有点不爽,但这些他都可以解决。只要他最在意的一切在变好就好,被凌泗这么信着护着的感觉让他有些微醺似的飘然。
手机的震动提示音突然响了,屏幕上方弹出一条消息。
【“在嗦芝士”申请添加您为好友。】
除了名字没什么自我介绍,孤零零的提示消息却颇有一股来者不善的意味。
他点了通过。
消息来得很快。
【在嗦芝士:他们不方便和你直说,我来说。】
【在嗦芝士:把你的事情处理得干净些,然后离阿泗远点。】
【在嗦芝士:他入行这么久,第一次这么直白地用了人脉这种东西。看在我们四年前相识的份上,你放过他。】
【在嗦芝士:或者,你要执意往下走,外面可能说不准,但麟绛娱乐内部我应该还有点话语权。】
一上来就被火力全开,温桐西用脖间毛巾擦了擦鬓角的汗。
【Spr:抱歉,但我这边有自己的考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