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饭的餐盒里又被温桐西坏心眼地加上了可乐鸡翅和青椒炒肉这两种菜，凌泗突然觉得他在某些方面真的有些幼稚。

“我这几年……很少吃这种菜了。”

凌泗话语里没带什么波澜，他也有意注意着，不想因为一句话刺到温桐西。

他想他们之间再自然些，不要刻意去追求什么刻骨铭心的悲剧重逢场面，也不想刻意去唤起那段分别和疏远。

“啊，下次我让助理换新菜。”

话音里的落寞却是掩都不掩。

“……没，还喜欢吃，只是没多少机会点。”

风从窗缝里溜进来，气氛却因话题有些沉。电话铃声突然响起，打断空气中尴尬的意味。

凌泗瞟了眼手机屏幕：“小安的电话，我出去一下。”

“阿泗！我们拒绝冷暴力好吗！”

刚一接通就是安阅气血很足的喊话，不知道这个人每天行程忙到起飞怎么还能保持精力旺盛。

“你被谁冷暴力了？”凌泗轻轻关上门，抚了抚额。

他这才有时间去翻一上午囤积的消息，其实消息一共也没有多少，但安阅一个人的聊天框旁边就挂着标有数字“68”的红点。

看来嫌犯是他了……

“我上午不小心睡着了，刚看到。”凌泗一目十行看着消息，全是安阅对他们友谊进展的关切，“你上午不需要练舞吗？哪来的时间吱哇乱叫？”

“你才乱叫！”安阅说完收敛了音量，“所以所以，你回我一下嘛。”

安阅话音落下，听着电话杂音里凌泗沉默了一会儿，对面终于传来声音，只是突然带了探究的严肃意味。

“小安啊，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凌泗慢慢蹲下，一只手无意识地去撑面前干净的白色地砖，一下又一下。

对面传来疑惑声，示意他接着问，凌泗却又顿住了。

他收回手抱住自己，悄悄把音量又降一降。

“听说蒋韵和本科也在美国读的？”

“是啊，伯克利。”

“伯克利……”凌泗划出软件，去搜伯克利的地址，“波士顿？那他怎么会和温桐西这么熟？”

“可能家里的生意来往吧？我也不清楚。”安阅顿了顿，“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和温桐西……不是，我想先问，他和你聊过他们那边的……呃……留学生活吗？日常娱乐什么的？”

“没太细聊，我们一般聊一些音乐上很具体的事。”察觉到凌泗语气里的不对劲，他又犹豫着开口， “你没事吧阿泗？”

“没，我还是打字和你说吧。”

凌泗纠结半天还是说不出口，他指尖在键盘上悬了悬，还是打下那些话。

【二三水：我们接吻了。】

耳机里安阅开始倒吸凉气，凌泗以最快的手速补了一句。

【二三水：（此处禁止乱叫）】

于是气吸到一半，声音顿住。

凌泗扯了扯嘴角，短暂思考了一下安阅怎么在这个时候都能把人逗笑。

【二三水：但我觉得不太对劲，他好像对这种行为很……适应？】

【二三水：刚刚还很轻易地就说，让我睡他旁边。】

【二三水：一张床。】

【二三水：留学回来的人都会变成这样吗？】

【Avery：惊掉下巴.jpg】

“我完全理解你为什么不直接电话和我说了。”

安阅声音在耳机里突兀地响起，还带着一股子表演痕迹极其明显的老派说教意味。

“所以你其实有点吃醋是吧？”

凌泗对安阅丝滑地接受了他们间友谊变质的飞跃态度表示佩服，但又开始不安，想找什么东西撕一下。

【Avery：你是想问，他在美国那几年，是不是习惯了和别人……那词叫什么来着，等我去搜搜。】

【Avery：FWB？】

这又是什么高级的东西？

凌泗去浏览器逛了一圈回来，耳朵泛着红开口：“你怎么接触到这种词的，究竟是谁在带坏我们老幺！”

“你就说是不是想问这个吧。”

“差不多……我也不知道。”

“他刚刚吃饭的时候，我帮他摆餐盒，他盯着我笑，但是眼眶是红的。”

像小时候假装不委屈但憋不住想哭的样子。

“我有点害怕，是不是这段感情在他那里已经变成了，一种怀旧的载体？

“他四年没感受过这种感觉，于是心血来潮想再体验一下……

“我不知道，我猜的，不，其实我也不想往这个方向猜的。”

他说完这句话，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这四年温桐西消失得彻底，到现在他也不知道要怎么再和他聊起这四年。

他在猜。他什么都靠猜。猜温桐西在纽约过得好不好，猜温桐西有没有想他，猜温桐西亲别人的时候是不是和对他一样熟练，猜他在温桐西精彩世界里是不是依旧是那个“不太重要”的plan B。

“别再往下说了阿泗。”

安阅突然出声打断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