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

什么扭捏欢喜的情绪顿时散得一干二净，洛叶手忙脚乱地试图把水史莱姆从地上捞起来，拼回人形。

先前在冰穹里醒来的时候，洛叶身边只有一滩清水，他死活找不到秋杪的踪影。

周围最诡异的东西就是那滩水，凭借那点微弱的气味，他才不敢置信地确定，这就是秋杪。

他又是哄又是劝，急出一身汗，化掉的水史莱姆才有了点反应，慢慢悠悠地聚在一起，变回秋杪的人形。

眼下秋杪不知道为什么又化成一滩，还是当着他的面化开，洛叶差点没厥过去。

他脸上夹杂着惊恐、慌乱，秋杪第一次在洛叶脸上看见这么夸张的表情，这时才意识到他大概是真的被自己吓到了。

话又说回来，这能怪他吗？

睡觉的时候被人摸耳垂还试图强吻，正常人都会跳起来吧。

虽然形式不太常见，秋杪承认自己的反应有点过激，但那是因为进化等级刚刚提升，他还不太适应。

秋杪自觉理由充分，略微做了一下心理准备后，就开始恢复人形。

屋子里的水微微荡漾，然后收缩、凝聚，逐渐向中心聚拢，接着描摹出躯干四肢和五官，最后色彩显现，短短几秒，秋杪重新出现在了床上。

见状，洛叶才长舒一口气，“刚才是怎么回事，你吓我死我了——你的眼睛？”

他不由得走近几步，好让自己看得更加清除。那双灰暗的眼睛此时亮如星辰，眼中正倒映着他自己。

虹膜的颜色变得更加浅淡，从前在特定角度和光线下才能看见的蓝色，现在却能直观地知道，那就是一双蓝色的眼睛。

像是不息的浪潮，又或者燃烧的宝石，浸满生命的搏动。

秋杪眨了眨眼睛，似乎有跃动的霓光闪过，“好了。我没事，你怎么样？”

当时洛叶的翅膀和后背都不太能见人，秋杪几乎能从后面摸到他的内脏。

“很好，什么事都没有。”

甚至可以说是相当好，不仅伤势痊愈，还坐火箭似的到了S级。

换做现在的洛叶，对上S级污染物，不说秒杀，那也是两口的事。

答完这句话，洛叶就沉默了。

目前的情况是，洛叶知道秋杪刚才装睡，但是不知道他知不知道他知道他在装睡。

而秋杪则不知道洛叶知不知道他刚才在装睡。

因此这会儿格外尴尬，一时间两人都不知道说点什么好。

秋杪只能敲系统，问问驻地的状况，零幺三不知道在做什么，这次响应有些延迟。

不过得知众人安全无恙，秋杪也没多久纠结，暂时放在一边，思考接下去怎么办——

是说肚子饿还是想洗澡。

这个问题十分重要，秋杪沉浸在利弊权衡中不可自拔，直到房门被“砰”地踹开。

金属防盗门“哐”地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秋杪一个激灵，回神了。

门外去而复返的叶辞书，看着屋内相顾无言的两人陷入了沉默。

半晌，叶辞书才道，“警报……你们没事吧？”

他们能有什么事？现存唯二两个S级进化者在这，就是第三基地炸了他们都不会有事。

洛叶没好气地反问，“你希望我们有是什么事吗。”

吃枪子了脾气这么大，叶辞书到底没敢把这话糊洛叶脸上，“既然没事，那就检查一下身体吧，毕竟之前受过伤，看看也放心。”

这个建议属实提到了洛叶心坎上，不论秋杪如何婉拒，都被拉到了医务室。

“洛先生这边走，请和我来。”叶辞书的助理道。

洛叶皱了皱眉，“不能在一起做么？”

小助理张了张嘴，“可以是可以，不过两边一起做比较快，而且部分检查需要脱掉外衣，如果秋先生不介意的话——”

秋杪秒答：“分开做吧，比较快。”

洛叶含恨离开，临走前还瞪了叶辞书一眼。

叶辞书耸耸肩，光明正大带着秋杪走向走廊另一边，“来来来，我们去那边。”

医务室和秋杪以前见过的没什么区别，一张桌子，一个器械柜，还有一张带帘子的床。

秋杪在桌边坐下，叶辞书在柜子前准备器材。

【有个问题，我现在还是碳基生物吗？】

身体检查真的不会检查出什么奇怪的东西吗？

零幺三这次回复得还算及时，就是比较敷衍，只有一个简单的“算”字。

秋杪放下心，叶辞书正背对着他关上柜门，看上去像是要亲自为他做检查。

“您是医生？”

“看不出来吧，我之前主攻的是神经科学方向。”他端着托盘，上面放着听诊器，还有一卷采血针和几个采血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