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不错啊。”赵哥,也就是那个小领导,摩挲着手底下的皮肤。
这只手修长白皙,温润细腻,有白瓷的剔透,又带着几分玉石独有的润泽,指尖关节处透着一抹极浅淡的粉色。
和旁人比起来真就是冰肌玉骨,摸得他心猿意马,“帽子摘了,看看脸。”
哪怕脸一般,就这双手也不是不行。
秋杪这辈子吃甜吃酸吃咸吃辣吃苦,就是不乐意吃亏,他一个字都没有说,却当着赵哥的面开始擦手。
斗篷的面料磨过肌肤,留下大片红痕,他毫不在意,反而更加用力仔细地擦拭,连指缝都不放过。
被人当众拂了面子,赵哥面色异常阴沉,又不想放过到嘴的肥肉,当即就放狠话,秋杪今天要是不从,就让他在这里混不下去。
不仅如此,他还知道绑架其他人,只要秋杪敢走,在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别想拿到物资。
此话一出,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原本事不关己或者正在看热闹的人们纷纷用不善的目光盯着秋杪,仿佛他拒绝赵哥的示好是什么天大的罪过。
物资已经到手的那些人,则暗自庆幸还好自己去得早。
连孙婆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在人群中。
“你自己要死别带上我们啊!”
“装什么假清高,真不要就别拿物资,呸。”
“这有什么好说的,草一顿尝着滋味了就老实了。”
人群渐渐把他包围在中间,见秋杪没有反驳,有些胆大的甚至伸手就要去扯他的斗篷。
想走很容易,但这处聚落是离秋杪的驻地最近的一处,不论是补充物资还是继续种地,都绕不开这里。
所以秋杪在思考是就地揍眼前的王八蛋一顿,还是先答应,再找个没人的地方打一顿。
果然还是前者吧。
秋杪藏在斗篷下的左手逐渐收紧,随时都可以把这臭傻吊从桌子后面揪出来,摁在地上打。
“闹哄哄的挤在一起做什么,不想要物资的全都给我滚蛋。”
泼辣的声音从人群外传来,斗篷被一阵劲风扬起,秋杪身边陡然松快起来。
在这股风的力量下,包围他的人们居然都被拂开了。
“是、是调查官!”
人群中传来惊呼,猝不及防之下还带着几分恐惧,众人听得清清楚楚,“哗啦”一下就散开一条路来。
连坐着的几个青灰制服都噌地推开凳子,像是受检阅的小学生,老实站着。
尽头走来几个人,一声黑色制服,胸口的盾形徽章异常眼熟。秋杪没有动,看着那几人走到近前来。
赵哥想也没想,就略带几分热切地招呼他们,言行举止颇有几分孙婆婆的影子。
他三言两语就把刚刚的混乱搪塞过去,秋杪一下子就从受害者,变成初来乍到不懂规矩的挑事者。
“新来的?”杨絮上下打量秋杪几眼,身形大半都被披风掩着,看不分明,但她直觉没那么简单,“登记过没有?”
按规矩,每一个新来自由民聚落的人,都是要去调查局设立的管理中心登记的。
“没有。”秋杪不清楚登记,但不妨碍他否认。
杨絮点头,“行,那跟我们走吧。”
“这怎么行!”赵哥高声阻止两人,见几个调查官都是一脸莫名,才紧急找补道这点小事用不着麻烦几人。
更何况,秋杪方才也同意和他一起去登记的云云。
正常人到这一步大概也不会再多管闲事,但不是多管闲事的人都当不上调查官。
杨絮更加,转头就问另一位当事人有没有这回事。
万众瞩目之下,那颗后脑勺弧度完美的脑袋轻轻摇了摇。
“他居心不良。”
配上身侧那只通红的手,之前发生过什么事情一目了然。
洛叶不在场,再多的话秋杪是说不出的,他要脸。
赵哥也不急,真假参半地继续搅浑水,一看就是经验丰富的老油条。
“一个连身份都没有的贱……自由民,我为难你图什么,图你——”
还未说完的话被彻底卡死在舌尖。
兜帽被斗篷的主人自己摘下了。
微卷的黑发被布条松松垄在脑后,发间的银蓝色像极了海浪。碎发下的眉眼精致流畅,瞳孔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蓝光,犹如神话中的海妖。
偏偏气质冷淡到极点,仿佛是深海终年不化的冰川。
窸窸窣窣的议论,瞬间就被按下暂停键,但此时成为全场焦点的秋杪却略带笑意,神色轻松。
“好久不见,楚先生。还有这位,调查官女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