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云渡自老人去世后就没再参与过镇上的集会了，今日对他而言和平日没什么两样。他理了理背篓，先一步要走，却被程越拉住。

“别走啊。”程越说。“难得一次，你就当陪我。”

裴云渡没反对，和程越一起等到夜幕降临。

程越来这个世界才半月不到，正是对什么都感到新奇的时候。熟悉的街道灯火通明，见过的没见过的摊位都纷纷挤在路边吆喝，程越看得眼花缭乱。

镇上举办庆典，摊贩见他们都是孩子，破例免费给了些吃食。

这一路上不乏街边杂耍，可惜回家路途遥远，他们没逗留太久，匆匆走过主街就回村了。

第二天他们上山采果子，程越临时起意要去另一块地方看看。

那处也有灵果，裴云渡没想太多，只让他小心些。

等两人汇合时，程越神秘地掏出一只草编小鸟，得意洋洋道：“我做的不比那人差吧？”

昨晚他就注意到裴云渡的视线停留在某个摊位的时间比其他的长了点。

程越默不作声地往那投去视线，看清了那摊子的全貌，准确来说是摆在架子上的竹编小人。

他们路过时摊子围满了一圈人，深受小孩喜爱。裴云渡这个年纪，喜欢新奇的小玩意也正常。而且以他的脾气，就算他们灵石充裕也未必会开口。

程越见不得小孩受委屈，找借口分开后就就地取材，折腾了半个时辰才终于整出一只尚可入眼的小鸟。

他笑着将草编小鸟塞进裴云渡怀里：“送你了。”

裴云渡最后说了什么程越记不太清了，只记得那时裴云渡看着他，眼睛亮亮的。

醒时他愣愣握着那个草编的小玩意，沉默着将它放到案上。

隔天，程越把药方转交给鹤知，嘱咐他按时抓药。

鹤知问他是否要走。

程越坦然点头：“掌门不介意我带人回来吧？”

鹤知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继续：“随你。”

师弟对谁都冷着脸，程越早习惯了。他嬉皮笑脸地夸了一通，正要走抬脚往外走，冷不丁听到鹤知问：“他呢？”

程越反应了一瞬才明白他说的是程九，于是脱口而出：“他留下照看师兄。”

说完大步迈出掌门书房。

屋外静了几秒，随后响起仓促脚步声。接着，程越的头冒了出来。

他扒着门框叮嘱：“对了，你看着他点，别被师尊师伯赶出去。”

鹤知撂了笔，无奈道：“天道化身岂是说赶就赶的？”

“他哪是……”

程越下意识回嘴，说到一半却又愣住了。仔细想想系统与天道同源，鹤知这话没问题。

可程越深前世受系统迫害，自然不可能把它当作受人尊敬的天道。

骂程九的话又咽了回去，程越没好气道：“天道化身又怎样？有他在，师兄还不是照样受伤了？总之你别让他乱来。”

系统看似正经，实则做事比他还出人意料，程越生怕他趁自己不在惹出事端。

在医馆时裴云渡应当是向鹤知说明了情况，他知晓程九身份，定会护着他，若明夷问起也好有人替他打圆场。

程越看鹤知默认，倒也放心了些，这次出去后没再折返回去。

院子落在竹林深处，过去鹤知经常拉他来附近空地比试，程越熟门熟路地穿过林间，远远就看到一片池塘。

程越顾及此处靠近明夷无妄二人的住处，没敢堂而皇之地用灵舟，打算找个偏僻地方御剑而出。

记忆里过了清池就是通往山下的小路，那处开阔，即使御剑飞出结界也不受影响。

就当他准备过桥下山时，一道人影突兀地出现在前方几十米开外的林间。他像是预料到他会从这经过，早早守在此处。

那人刻意隐藏了气息，若不是他主动现身，程越很难发现林中还有第二人的存在。

程越放缓脚步。

明夷独立于池畔，一身白衣在阵阵微风中轻扬。

程越走至明夷身旁，对方似乎不愿搭理他，眼神停留在某处，指尖漫不经心地转着白玉折扇。

程越上下打量这人，目光略带迟疑地问道：“师伯，您干嘛偷穿师尊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