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人血到手的当天程越就回了寒栖峰，二话没说凑齐所有药材，之后跑池亦清药房监工程九制药。

程九捣鼓了快一天一夜，终于在日落前端出一枚暗红色丹药，在程越的注视下喂到裴云渡嘴里。

随着丹药入口，床上那人紧皱的眉头舒展了些。

程越探了探裴云渡的丹田，发觉他虽昏迷着，但灵息不再想先前那般混乱，便问程九：“他何时醒？”

程九一板一眼答道：“至少七日。”

且七日内需有人在旁每日给他输送灵力调养身体，还要时不时根据灵息状况配制其他药物辅助治疗。

池亦清这个精通医术的不在，程九是最佳人选。

见裴云渡没有性命之忧，程越松了口气：“既然如此，我们就留在寒栖峰，等他醒后再商议宣瑾之事。”

程九同意他的建议，拟了张药方让程越抽空去抓药。

“要是师尊师伯过来，你记得藏好，别被他们看见。”程越好心提醒。“找不到藏身的地方就来清心居，我给你打掩护。”

清心居是“尉迟越”的住处，他离峰到回峰相隔五百多年，还以为清心居会和昭景殿一样消失，或是安排新弟子入住。

“尉迟越”死了那么久，哪种情况程越都不意外。出药房时他正犹豫着要不要之后去裴云渡书房小住几晚，被鹤知一把拉住。

“你既回来了，就去清心居整理一番。”

见程越面露疑惑，鹤知道：“你不在这些年，清心居都是他在打理，有时会在那处理文书。”

言下之意是叫他这个原屋主将裴云渡落下的东西送回去。

程越知道当年亲手扼杀“尉迟越”对裴云渡是不小的打击，就是没想过他会跑来清心居缅怀。

他那屋子说不上整洁，日常用品摆放随意，以前裴云渡给的丹药法器也都堆在寝卧各处，好好的一间房乍看之下略显拥挤。

程越本想找时间给清风居来个大扫除，可宣瑾夺舍突然，根本来不及给他时间清理。

一想到裴云渡曾在自己屋里坐着，程越就有点不太好意思。

他应下了这事，预备等裴云渡病情稳定后再去那处。只是程越前脚刚踏出门槛，后脚程九叫住他：“程越，带薛辞来寒栖峰。”

程越诧异转头：“现在？”

程九回道：“尽快。”

按原计划，他们本该在离开魔宫后前往星罗城，找到程九口中的宣长悯转世。无奈宣瑾横插一脚，硬生生打乱了节奏。

宣瑾一旦知晓薛辞真实身份，必然会闯入星罗城。他一个渡劫期，当世没几人能与之对抗，更别说星罗城守卫了。

寒栖峰有明夷无妄两位大能坐镇，加之有程九在，确实要比星罗城安全。

程九对与上一本书相关的人物极为关注，更别提是原本的气运之子了。要不是裴云渡需要人盯梢，程越怀疑他会直接跑星罗城找人。

以程越对他的了解，程九对"尽快"的定义最多不超过两天，程九去不了，只得由程越代劳。程越显然不想有事没事就被他叨叨两句，便答应他明日就走。

此时已临近傍晚，弟子们三三两两回屋歇息。程越看着那些弟子模糊的人影，不紧不慢地走回清心居。

那地方还是老样子，物什摆放与他离开前别无二致，甚至那本被他随意翻阅的剑谱也都放在原位没动过。除了桌案上多出的几沓纸张和零星几块灵石，几乎找不到裴云渡在此停留的痕迹。

程越溜达一圈，发现也没有鹤知说的那样糟糕，单纯是他看不得房里有东西堆积，才叫故意加重“整理”二字。

他找了个储物袋，随手将这些东西一股脑塞了进去。

做完这些，他坐到床边，重重往后一倒，床榻不堪重负"嘎吱"作响。

程越这几日忙得不行，陡然放松下来，才觉得浑身上下漫起若有若无的疲惫感。

星罗城路远，就算中途不眠不休，往返至少也需要五日。

若程九早流玉一步修复07，他们就能在魔宫时顺手带走薛辞，哪还用的着如此费劲。

他闭着眼暗自吐槽系统不靠谱，换了个侧躺的姿势，手背不经意擦过某个物件，带起一阵陌生触感。

程越睁开眼睛，从枕头旁摸出一只草编小鸟。

小鸟做工不算精致，翅膀部位有几处早已泛黄干枯，表面却罩着一层灵气，保存完好。

程越拿起来仔细端详了一阵，实在想不起它是何时出现在这的，裴云渡也总不会拿这种东西来清心居，就想着大约是以前下山历练时带来的，又将那鸟放回原处。

当晚程越做了个梦。

他梦见还在仇山镇时，两人第一次参加庆典。

那天卖完灵果后程越注意到道路两旁有人布置灯笼，与往常很不一样，就问了一嘴隔壁大婶。

对方笑容满面：“今晚有庆典，我们这每五年办一次，可热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