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一定谨遵老大教诲!”程越用翅膀敬礼。
乌明扯着破锣嗓子大笑,满意地点点头:“好了,快些去准备,不能让白鸢占了先机。”
他展开双翼,留下两只黑团子飞走了。
程越看着飞远的乌明,生气地扑棱翅膀,转头对裴云渡吐槽:“这鸟真没素质!”
程越就站在乌明对面的树杈,忍受着震耳欲聋的噪音,好不容易等他说完,又发现自己被吐了一身唾沫星子。
他没有洁癖,但被如此对待,程越还是有些气愤。
裴云渡给他施了清洁咒。程越甩甩身体,与裴云渡一同飞了下去。
一落地,两鸟变回人形。
此地靠近妖皇宫殿,来往妖族频繁,都在为那位客人做准备。
他们如今的身份与妖族无异,也不用刻意乔装打扮,两人混在一群妖之间,没花多少力气就顺利进入了前殿。
殿内小妖聚集,几个身穿白衣,外袍坠有翎羽的男女正指使他们忙前忙后。程越本想上去搭讪,但那几人一见他们是乌明的人,半点好脸色也没有。
他后知后觉那些人应当是乌明口中白鸢的手下。在场小妖大多是鸟类,他们忌惮白鸢,也不敢多说什么。
程越觉得没有线索,两人便又去了旁的偏殿观察。
偏殿只有零星一两人在,程越和裴云渡进去时遇上有妖出来,屋内仅剩一个背对他们的妖。
那妖头顶生了一对鹿角,干活时还哼着歌,看起来心情不错。
程越见时机正好,便端着装饰用的器具凑近那妖,装出一副惊讶的样子感叹:“我从未见过尊上这般重视外客。”
正在擦拭窗沿的鹿妖听闻此言,赞同道:“可不是,这待遇也只有蓬莱仙人才能享受了。”
蓬莱。
程越与裴云渡不约而同地看向对方。
“我听说蓬莱灵气充足,是个修行的好地方。”
鹿妖正对着窗口,没注意到身后两人细微的表情变化,听程越这么说,附和地点点头:“是啊,蓬莱多金贵一块地方,世人挤破脑袋都想进去呢。”
他像是想到什么,转而叹了口气:“可惜不久前蓬莱仙岛陨落,再金贵也没用了。”
两人先前被凤凰遗骨带到此地,尚且不知今夕是何年,听到“蓬莱”下意识以为宣长悯还未出手。
鹿妖此话一出,程越这才意识到他们此刻身处的,是宣长悯杀死宣瑾后的时间线。
“陨落?那可是蓬莱,哪能说没就没?”程越表情严肃。
鹿妖放下手中的巾帕,对他们比了个“嘘”的手势:“这事还没传开,我也是听妖皇身边的大妖无意间提起的。”
前几日虎妖率一众妖族向魔族开战,得胜归来后大摆宴席,几乎大半个妖族都来庆贺了。
席间有妖敬酒,眼见酒坛空了,就喊鹿妖过去续酒。
那妖添了酒,眉飞色舞道:“经此一役,魔族也不敢再嚣张了吧?现如今也就那人族还上有一丝威胁……”
虎妖笑了几声,打断了这话头:“蓬莱没了,人族何需挂齿?”
在场大妖无不震惊:“此事当真?”
“我还能骗你们不成?”虎妖饮了口酒,嗤笑道。“仙门那帮人最初还想瞒着,可这事哪能瞒得住,他们……”
鹿妖当时就在虎妖身旁,可惜酒水已满,他没来得及听完全部就被驱走了。
他清理完窗子没多久,殿外就传来呼唤他的声音。鹿妖应了声,临走前还不忘对程越分析:“既然那贵客出自蓬莱,我想事实与他说的大抵有些出入。”
也许只是那地方没了,里头人还好好的呢?
鹿妖想的很美好,可二人早已知晓后续走向,程越不敢苟同他的看法。
他走后,程越开口:“杀了仙盟盟主还不够,竟连蓬莱也毁了。”
在当时,蓬莱也算是世间灵气最旺盛的地方,修行要容易得多,且宣长悯在那处生活多年,他倒狠的下心。
……但宣长悯既有万灵灯,还成功杀了宣瑾,蓬莱完全可以放着不管,他还多此一举做什么?
莫非是用万灵灯预测到了日后会有人追查,提前消除一切痕迹?
程越将这猜想与裴云渡说了,后者却出言纠正:“并非如此。”
裴云渡说:“据仙盟密宗记载,蓬莱覆灭在前,宣长悯弑徒在后,两者相隔不过半日。”
宣瑾是气运之子,有天道帮衬,他很有可能怕抵不过宣瑾,提前挖空了蓬莱仙岛的灵脉,以备不时之需。
“心思还怪缜密的。”程越冷哼一声。“坏事做尽,到头来还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宣长悯飞升不成,沉寂数日后找上妖族,明摆着没有好心思。
不出意外,他是要对妖皇下手了。
外界都传凤凰因走火入魔而死,可若与宣长悯有关,其中原因就不止走火入魔那么简单了。
此时妖族上下全然不知即将到访的贵客是这般人物,还热情地做着准备。
两人又在偏殿逗留了一会儿,直到临近午时,他们被清了出去。
妖皇待客,他们这些小妖无权进入殿内。
程越本想和管事的聊聊,可那妖一见他们,立马摆手赶人。那些个白鸢手下仍留在殿内,看到他们离去还冷嘲热讽了一顿。
离了宫殿,程越就近找了个树杈蹲守,裴云渡与他一道蹲树上等待。
不久,有人走了过来。
那人一袭素朴白衣,腰间挂着一把长剑。脸部被鎏金面具牢牢遮盖,只露出嘴唇和下巴。
引路小妖将他带至宫殿,随即关上大门。
程越看了许久,突然歪了歪脖子。
宣长悯是上一本书中的角色,平日里深居简出,与人相见也都佩戴着面具,旁人根本不知他是何长相。
被夺舍时宣长悯的神魂也被一团黑雾笼罩,按理说程越不可能见过他。
可不知怎的,程越总觉得那人露出的下半张脸有股说不出的熟悉,就像与他有过一面之缘。
怪事。
他正思考着,头顶的羽毛被碰了下。
裴云渡轻啄程越的头,说道:“那人手里的是问心。”
问心剑出自蓬莱,剑主不明。此剑在神器榜上也留有一席之地。
它被宣长悯佩戴着,谁是剑主显而易见。
“他飞升失败,怕是迫不及待要凤凰上钩了。”
程越目光紧紧盯着那阖上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