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握着温热的椰奶,暖流一点点蔓延到了全身:“你们真不是在安慰我?”
“安慰你是有工资发吗?”阿邦翻了个白眼,“不喜欢才是逼迫。如果不在乎,你就是关机跑到外太空,他也不会有反应。你这一退,他不就往前迈了吗?这不就出效果了?”
盛夏至心中的欢喜藏不住了,即使他立马咬住嘴唇,雀跃仍从眼睛里跑了出来。
“那……那我现在开机?”他急切地摸向口袋。
“急什么!”阿邦一把扯开他的手腕,“现在开机,显得你多迫不及待似的。一会你高高兴兴地回狮馆,看他怎么跟你开口。这叫掌握主动权,懂不懂?”
盛夏至被阿邦这番歪理邪说彻底说服了。
“行,听你的。明天再说。”他脸上的郁结一扫而空,眼神重新明亮起来,鲜活的劲头又回到了他的身上。
唐少城无奈地往空中挥挥手,仿佛在驱赶着空气里的粉红泡泡:“年轻人谈恋爱,真是比审犯人还复杂啊。”
“哥你这就外行了,这叫情趣。”阿邦看着范赫,得意地挑了挑眉,“对吧,赫仔?”
范赫脸上飞起一团粉霞,难得的没有搭腔,钻进后厨。
连日的压抑在这刻得到了释放,盛夏至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恢复了原本生动、嚣张、肆意飞扬的模样。
他开始跟阿邦吐槽大威的迟钝,又跟唐少城讨论起杜卡迪的改装方案。
当一大盆冒菜坐在了桌面正中,范赫的菜终于上完了。红油翻滚扑出好闻的辛香味,令盛夏至食指大动。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盛夏至终于扭转了他对范赫的坏印象。
除去一开始的大声公不说,其实范赫这人还是很不错的,热心,善良,也仗义。
他看着范赫,真诚地跟他道了个谢,反倒把对方弄得不好意思了。
阿邦凑到唐少城的耳边,跟他哥吐槽道:“范赫可是少爷的小迷弟呢。”
说完两人不约而同大笑起来,连带着盛夏至也被弄笑了。
他把袖子撸起来,一条腿踩上了椅子边缘,举起了椰奶:“来来来!谢谢大家的帮忙!”
周围充斥着红油的沸腾声,觥筹交错声,朋友们的说笑声。
就在这嘈杂的声响中,盛夏至心头没来由地猛跳了一下。
他下意识停下了咀嚼的动作,猛地转过头。视线穿过店内暖黄的灯光,径直投向了紧闭的推拉门外。
门外是一片昏暗的街道,几盏路灯散发着清冷的光。
店门对面的阴影里,却有双温柔的眼睛正隔着玻璃,安静地注视着他。
浑身的血液在这一刻仿佛都凝固了。筷子从盛夏至的手里滑落,摔在桌子上。
“怎么了?”阿邦见状也扭头看了出去。
是沈威。
他站在路灯照不到的暗处,手里提着一个精美的包装盒,在这个满是彩灯和欢笑的平安夜里,显得格格不入。
门外夜色昏沉,门内灯火通明,两人的目光隔着一道透明的屏障,在泾渭分明的光影两侧猝然相撞。
盛夏至的心脏开始狂跳,他脑子里飞快地闪过无数个念头。
他是不是误会了?
他有没有听到我刚刚的吐槽?
他会不会觉得我这几天在耍他?
他下意识地想要起身冲出去,把外头的人拉进来,当面问清楚他到底想说什么“重要的话”。
还来不及有所动作,沈威的面前忽然亮起了一块光屏,紧接着他接了一个电话。
电话很快便挂断了,沈威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嘴角轻轻扬起一个哭也似的笑容。
明明笑眼弯弯,仿佛在说“我找到你了”,表情却像一把割向盛夏至心底的刀。
只见沈威把手中的盒子轻轻放在了地上,转身隐入了黑暗的街道深处,朝着来时的方向狂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