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程越“不如小乌”的评价气得离开了厨房,坐在餐桌上生闷气,顾墨计划着借切牛排的机会表达自己对程越的愤怒——下刀深一点,让刀刃和盘子接触,发出金属划过陶瓷的刺耳声音,让听觉十分敏感的程越难受一会儿。
可惜程越自说自话地把牛排切成了刚好入口的小块,只把盘子和筷子端给他,使得顾墨连大口嚼肉泄愤的机会都没有,只能把怨气连着暖乎乎的肉一同咽下肚去。
在家里吃饭没那么多讲究,别说用筷子吃牛排,就算吃烤熟的三文鱼,也不会被人用看怪胎的眼神注视。因此坐在一旁欣赏了一会儿顾墨生着气吃饭的样子,程越掏出了手机,装作刷视频的样子,把顾墨气鼓鼓地夹肉的过程拍成了视频,存进相册中的专属分类中。
“头还觉得痛吗?”做完小动作,等顾墨吃完早饭,程越画风一转,继续关心起顾墨的身体。
顾墨还以为程越问的是他有没有因为醉宿头痛,解释道:“头倒是不痛,就是后脑勺不知道为什么有点痛,我做完不会磕到床头了吧?”
程越故作神秘地摇了摇头。
“没有磕到床头。比这个更严重一点,你磕到了浴缸的边缘。”
“啊?浴缸……边缘?哪来的浴缸边缘?”顾墨感到十分费解,自己房间里倒是有浴缸,但是那种和墙砌在一起的嵌入式浴缸,并没有边缘,“难道我一头撞在了浴缸壁上?”
“这倒没有,你昨天是在我那边洗的。”
“哦。”顾墨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这就不奇怪了……唉不对啊,我为什么会到你那边洗澡?”
“你真的想知道吗?”想起昨天发生的事情,程越只觉得不堪回首,不像两个加起来都年过半百的人能干得出的事情。
“说呗,能有什么大不了的?你不会趁我喝醉和我玩浴室play吧?”毫无自觉性的顾墨说话没轻没重的,说完还若有其事般地摸摸自己的腰,还真别说,有那么一点酸痛。
“那倒是没有。”程越的语气中带着一股意味不明的遗憾,“但也是说出去能让顾先生和顾女士对你进行混合双打的程度。”
“啊,我干什么了啊,这么严重?”顾墨想了想,自从开始上班以来,自己就没做过什么值得父母大动干戈的事情了,对程越的说法表示怀疑。
“这可就说来话长了……”
程越刚讲到做完喝醉酒的他是怎么左手攥着酒瓶子、右手举着酒杯,不顾自己的劝阻非要一口闷白酒,顾墨就已经受不了了,敲敲用手把眼睛遮住,仿佛听觉能够随着视觉一同消失一样。
换了程大律师在这里,十有八九又要吐槽顾墨“像个小姑娘似的”,没有能够直面一切的男子汉应该有的勇气。但在场没有人会在听程大律师古板的意见——程越从大一开始留长头发,每次回家都要被程大律师叨叨,这么多年过去,头发都过腰了,也没影响程越的事业发展,程父只能接受自己的孩子喜欢留长发这个“异常”的爱好,在没人的时候拿出程越初高中时的照片和现在的照片反复对比,坚定自己“男孩子还是应该剃成短发好看”的信念。
“还要继续吗?”见到顾墨如此可爱的动作,程越询问时不禁带上了一丝笑意。
“我没喊停你就继续,别管我。”手掌心正巧捂在嘴上,顾墨说话的声音含含糊糊的,勉强能听清,又平添一分可爱。
程越一边继续讲述昨日的“盛况”,一边暗想,因为自己有过敏性鼻炎不能养猫也不可惜,有这么可爱的猫猫在家,还要别的宠物猫做什么,平时不会打扰他们、只会一味地吃饭的小乌简直就是天选好宠物啊。
“……还有,你昨天还答应了我一件事哦。”
“什么——什么事?”顾墨已经被接二连三的重击打倒在地,没了魂儿似的瘫倒在餐桌上,仿佛砧板上脱水的鱼,只剩下任程越宰割这一个选项。
“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拜托你入职Phaeozem之后多和同事私下交流交流,收集他们对Phaeozem宗旨和待遇的意见,为我接下来的决策提供一些参考。”
“啊?行,行吧。”顾墨都做好拒绝程越无理要求的准备了,结果这次程越竟然不按套路出牌,借着喝醉酒的机会让自己帮忙做公事,那就没有拒绝的余地了。
“答应的这么干脆呢,不愧是我们世界上最好的墨墨!那以前喝醉了作出的承诺可以一起兑现吗?”见顾墨毫不犹豫就答应下来,格外好说话,程越产生了得寸进尺的念头,手指上下滑动,很快就找到了“顾墨的历史承诺·总集篇”。
知道程越想放什么不堪入耳的东西,为了保证自己的纯洁性,不要被同样的东西再次污染,顾墨毫不犹豫地从低谷状态挣脱,赶在程越按下播放键前把他的手机强制息屏。
“喝醉了被你诱骗着说出的话也能算承诺吗?今天这是我在清醒情况下答应了你才作数的好吧,我才不会答应你那些奇奇怪怪的要求呢。想都不要想!绝对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