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现顾墨在自己身上睡着了,程越先没换鞋子,走进客厅把顾墨轻轻放进沙发里,才退回到门关处换拖鞋,顺手拿起顾墨的拖鞋,小心地抓起顾墨纤细的脚裸,单手解开鞋带,将运动鞋脱下来,换上保暖效果极佳的毛茸茸拖鞋。
到厨房间洗了个手,注意到水池边上顾墨养的小乌龟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的手指,明白这是乌龟饿了的表现,程越从冷藏里取出原本计划做今天晚饭的三块牛排,将其中一块切成大小适中的肉粒喂给乌龟,另外两块简单煎至全熟,估算一下顾墨的饭量,扣除一个多小时前喂下去的那份薯条,自己草草吃下了一块半,将剩下半块切成方便入口的小条,连同醒酒用的蜂蜜水,一起端放在客厅茶几上。
在有暖气的房间里冷却了一会儿,程越的体温又降了下来,他用微凉的手掌贴上顾墨的脸颊,又顺着脸颊向下滑到颈侧,正打算一路探进衣服,摸上敏感地带,就把顾墨冷醒了。
脖子怎么凉凉的……我去,程越怎么离自己这么近!
受到惊吓的大脑立即发出危险警报,然而在酒精的麻痹下整个神经链路都十分迟钝,没能在程越起身离开前做出自卫反应,因此顾墨只是猫眼圆睁,呆呆地看着程越的手从自己身上退出,坏心地卷走了大量宝贵的热量。
在顾墨有限的记忆中,程越只会在故意挠自己痒痒玩的时候把手轻轻伸到自己的脖子附近,这也算是他们共同看番留下的习惯——小学二年级以前他们并没有这个讲究,但在二年级一起看一部法医动画的时候了解到,有些人脖子附近非常敏感,用力一碰就可能导致死亡。
小程同学觉得顾墨脖子附近特别怕痒就是因为顾墨脖子很敏感,说什么也不敢冒着“让墨墨死亡的风险”去摸顾墨的脖子,所以就把顾墨的脖子当成死穴来保护,既不让自己摸,也不让别人摸,最严重的时候甚至不允许顾墨的妈妈在冬天给顾墨围围巾。
后来实在忍受不了的顾墨握着小程的手,让小程亲手把自己脖子附近的区域摸了个遍,证明自己没有脆弱到一被摸脖子就会死掉,才结束了这无厘头的“脖子保卫战”。不过程越看向顾墨脖子的眼神在此后很长一段时间里依旧是充满忧虑、游移不定,直到忽悠顾墨做出“只有程越才能有限度地挠顾墨脖子”的许诺才恢复正常。
今天程越只是安分地把手贴在自己脖子上,没有挠自己痒痒,真的很不对劲啊!
这样想着,顾墨忍不住颤颤巍巍地抬起手,摸了摸程越的额头……好吧,温度比自己还要低,毫无发烧的可能性……
看着顾墨今天低迷的情绪和糟糕的状态,程越原本不打算在今晚继续乘人之危对顾墨做什么。奈何顾墨这毫无自觉的家伙张口就是“回家相亲结婚生小孩”,一步踏进程越的禁区,回家之后又继续毫无自觉地朝自己撒娇卖萌……也不知道自己这是幸运还是不幸……
喂顾墨小口小口地喝下蜂蜜水,再吃了潦草的晚饭,将杯盘放进洗碗机清洗,然后掏出酒精测试仪,让顾墨吹了口气,数字上下波动了一阵,稳定在62。很好,是顾墨第二天醒来不会记得的区间。
于是程越怀揣着“做一次少一次”的诡异心态抱着顾墨进入浴室,又一路把顾墨“照顾”回顾墨的卧室……
先是带着水汽的湿热,接着是热空调的干热,很快又变成了湿热,但水的来源不明,味道有咸有腥,又与海洋有所区别,只有浮浮沉沉能算做相同点……
“我说,如果……如果,人能在重力到来之前就掉在地上,是不是就不会被失重感困扰……也不会产生痛觉了?”迷迷糊糊地,顾墨断断续续地说了一句与他平日里的风格大相径庭的话,也许是梦话,也许不是,总之他本人不会记得。
只是让已经起身、正在毁尸灭迹的程越动作一顿,沉默片刻,刚刚洗净的手从他的脸颊轻滑到颈侧,顺着美丽的曲线往下,在喉结处顿住,而后缓缓闭上眼,在顾墨的额头上落下一个虔诚而无痕的吻。
“放心,我是不会把你落下的,默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