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德里亚诺斯·威尔金森，又一个十二傲罗后裔，他的曾曾曾曾祖母曾担任过美国魔法国会主席，曾曾曾祖父参加过南北战争……”迪斯竖起手指，指了个向下的手势，投影地图上东南地区的十几个州亮了起来，“……虽然代表的是南方那边。但是他们在二十世纪后半又变得受欢迎起来，威尔金森家族在推翻《拉帕波特法》上出了很多力……我猜，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动机。”

“不过从个人层面来说，阿德里安是个随和的家伙。他担任南方辖区傲罗的时间跟我在这里任职的时间一样长，我从未见过他和任何人红过脸。或许有一点虚荣——是的，他乐意炫耀自己能够在权贵和平民之间游走的本事，但也仅限于此。他家族的政治资本足够让他去争取更高的职位，但是他却安于做辖区傲罗队长。”

“跟魏斯一样，他缺少冒着巨大的政治风险帮助伏地魔的动机。”西里斯了然地点了点头，“那这个……帕楚科威呢？”

整个办公室沉默了一会儿，只有提摩西脸上露出了相当明显的不悦神情。

“去年一月……西部山区发生了一件相当大的丑闻。”本雅明谨慎地开口。

“你这么说，好像你不是揭露这个丑闻的人，”迪斯嗤笑一声，“西部山区的原辖区队长詹森长期包庇当地邪教组织进行洗脑和精神控制、人$口贩卖、猥$亵未成年人活动和有组织犯罪活动……巫师喜欢在那里假扮‘先知’，若是有人举报，詹森则负责把案子压下去。”

“对于傲罗和麻鸡警察来说，犹他都是个棘手的地方——地形封闭、观念保守排外、极$端宗$教主义者、反$政$府主义者和邪$教头子的天堂。”提摩西皱着鼻子说道，“魔法史学界曾经推测过，后日圣徒会的创始人约瑟夫·史密斯可能是一位被新英格兰巫师们放逐之后，随着淘金潮去西部开发的蹩脚巫师，所谓的通过天使指引找到圣言金碑随之抄录《摩门经》不过是他自导自演的一场骗局。”

“我不知道，约瑟夫·史密斯流传下来的故事听起来一点都不‘魔法’，”迪斯耸了耸肩，“他和魔法最沾边的故事是把脸埋到帽子里翻译圣石上的经文——听起来更像是街头魔术师骗人的把戏。有时候，成为‘先知’不需要真的会魔法，人脑比你想象得更乐意接受谎言。”

“——回到正题，”本雅明敲了敲面前的沙盘，“总之，詹森被判了35年监禁。魔法国会和西部山区议员连开了一个月的会，从犹他原住民部落里选了个光杆司令来担任新的辖区队长。我一点都不嫉妒他每天要面对的地区政治。”

“最让我吃惊的是这里还没有诞生北美大陆属于自己的伏地魔。”奈彻心不在焉地评论道，在大家都转头看向她的时候，她耸了耸肩，“干什么？别把我们和这些野蛮人混为一谈。阿帕奇部落不受魔法国会管辖。”

本雅明无奈地看向西里斯，“看到了吧？无$政$府主义者的天堂。”

奈彻翻了个白眼，与此同时，李的目光落到了投影地图的西南角，“或许帕楚科威和威尔金森的嫌疑应该排在洛佩兹之前。威尔金森有足够的资源和能力，帕楚科威占了天时和地利。迪娜·史密斯的母亲是来自犹他的脱教者，琪拉·史密斯也在西雅图的脱教互助会工作，与此同时，帕楚科威刚刚调入傲罗办公室，就发生了这样的事。”

“我知道，如果帕楚科威不是刚刚空降，这里面最有嫌疑的就应该是他。”本雅明干巴巴地说，“但是说真的，如果西部山区连续两任的傲罗队长都有问题，拉古尔和国会议员们都得集体引咎辞职。”

与此同时，迪斯凑在西里斯耳边解释道，“玛尔·洛佩兹，西部边境辖区队长，初始十二傲罗后代，来自墨西哥的古老魔法家族。”

“我开始明白其中的规律了——你们有多少人不是初始十二傲罗的后代来着？”西里斯垂下脑袋，同样低声评论道。

本雅明在沙盘另一边给了他一个尖锐的眼神。

“洛佩兹在心理模式上符合侧写——野心勃勃，认为自己在目前的位置上是大材小用，支持魔法和非魔法界的完全分隔——”迪斯提高了声音，接着说道。

“——比起魔法和非魔法界的分割，我觉得她更支持南北美的分割。”李耸了耸肩，“不能说我不支持她的理念。而且，她缺少作案时间，她一年中大概只在魔法国会出现一个星期，而且巴拉德几乎没有在她辖区内活动过，他讨厌墨西哥人。”

“多么典型。”奈彻懒洋洋地开口道，“那么嫌疑最大的就剩下……城市人。”

“城市人？”西里斯疑惑地蹙起眉头。

“城市人。”提摩西肯定地点了点头，仿佛这个词组本身应该解答一切问题，“女士们先生们，今天晚上的擂台由来自东西海岸的两位傲罗占据，她们同样聪明、经验老道、野心勃勃。她们管理着鱼龙混杂的高度城市化地区，辖区破案率却高达百分之七十，人们说下一届魔法国会主席或许会从她们之中诞生。让我们先欢迎来自东海岸的苍鹰，出身曼哈顿哈林的平民巫师——”提摩西戏剧化地用魔杖给自己制造出了一串小军鼓音效，“——罗曼娜·布朗！”

随着提摩西的介绍，地图上东北侧的沿海州亮了起来。迪斯低声向西里斯补充道，“我跟她合作的最多，在巴拉德案上，是她向迪娜引荐的我。”

“——在擂台的另一边，则是我们西海岸的蟒蛇，来自旧金山的精英长官——伊冯娜·梁！”

“梁协助我们在西雅图对巴拉德进行了最终逮捕。”迪斯解释道，“她们都是正直且有行动力的傲罗，我不愿意相信她们其中的任何一人会背叛自己的初衷……但是……”

“她们同样深度参与了巴拉德案，就算不是她们本人犯案，未知目标也很有可能通过她们获取了案件信息。”本雅明啧了啧舌，“谁想去套梁的话？我知道我不想。”

“梁在调来傲罗办公室之前，曾经是魔法安全部审讯组的组长。”迪斯看向西里斯，解释道，“我的忠告？非必要情况下，不要主动跟她说话，否则她会让你自愿说出你所有的金库通行口令。”

“我其实一直很好奇，”西里斯抬起手，提问道，“安全部是做什么的？”

“它成立之初是一个专职负责维护《保密法》和《拉帕波特法》的执法部门，以保证美国魔法界的安全——顾名思义，‘安全部’。”本雅明冲西里斯点了点头，开口道，“……到现在……这么说吧，你可以把它理解成一个负责侦破和预防针对魔法界大规模袭击的部门，负责把一切类似于黑魔王的存在扼杀在苗头里。”

“反恐部门，但是魔法。”迪斯简单地补充道，“先把一部分意$识形态领袖定义成恐怖分子，再把另一部分意$识形态领袖定义为少数族裔，然后我们都在民主的旗帜下享受充分自由——好吧，虽然大多数情况下，他们确实是不顾人命的恐怖分子。”

“噢，”西里斯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那难道不应该是他们来……负责处理跟伏地魔有关的案件？”

“注意‘大规模’这个字眼。”李开口道，“在伏地魔或食死徒开始对美国魔法界进行大规模袭击，导致魔法界有暴露的风险之前，安全部都不会出手。”

“他们认为傲罗的工作是小打小闹，”奈彻嘲讽地说，“我们总是要遵循太多……程序、道德、人文关怀，巴拉巴拉。相信我，你会讨厌他们的。”

“亨特跟梁向来相处得很好，”李看向提摩西，“她对没有攻击性的神童总是很包容的。”

“什么？不要！你为什么不去！你们都是中国人！”

“华裔——梁只会说粤语，还有刚刚那句话是种族歧视，亨特。”

“应该由亨特去。”本雅明赞同地对李点了点头，盖棺定论地说道，无视了亨特的大声抗议，“韦恩，你跟布朗接触得多，你去和她谈——噢，这倒提醒我了，她有个案子给你。”本雅明说着挥动魔杖，一个厚厚的宗卷文件夹从房间的另一边飞到了迪斯怀里，“注意，请不要把我们的辖区队长们当作嫌疑人对待，他们很聪明，熟悉我们的工作方法，并且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保持平常心，在有确凿证据之前，考虑所有的可能性，明白吗？”

他又看向西里斯，“布莱克，鉴于现在只有韦恩手上有正在调查的案子，你先跟着她……照看好对方，有事叫增援，别再……让上次那样的事重演了，明白吗？”

西里斯郑重地点了点头，“明白，长官。”

“还有，亨特还差174小时的实战训练，”李面色平淡地说道，“下次要不要加入我当助理教官？很好玩的。”

西里斯抬起眉毛，“——好啊。”

“——什么？不要——”提摩西高举双臂，向西里斯抗议道，“喂！布莱克！我以为我们作为新人才是同一边的——”

帕拉斯赞同地叫了一声。本雅明捏了捏眉心，用魔杖指挥着沙盘，眼不见心不烦地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