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从小就住邻居家?”李屹重复宁宴的话,不可置信:“你爸妈——”
又蓦地停下。
李知玄好久没回来,去开客厅的门,没听见李屹的后半句,“曲阿姨宁叔叔对我挺好的。而且,”他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等下年夜饭,我们一起去他家吃。”
李屹:“去什么!我不去!”
宁宴中,五人坐在餐厅。
曲有雾从宁宴处得知小七表哥来自海市,还让宁含徵添了道蛋饺,“你叔叔第一次做海市菜,不知道合不合你胃口?”
宁含徵也道:“别客气,就当自己家。”
李屹脑子里准备的大段大段话被轻飘飘化解,后知后觉露出上别人家吃饭的局促,双手捧着碗去接宁含徵给他夹的蛋饺,“谢谢叔叔。”
宁宴古怪的瞥他一眼,二人隐晦交锋。
李屹吃人嘴短,在餐桌上落了下风。
一顿年夜饭,面上和和气气,桌底下暗流涌动,宁宴给李知玄夹一筷子菜,李屹就要给他盛一碗汤。
碍于长辈在,李知玄心里不满却也不敢表现出来,只能在桌子底下怼两人的鞋尖,意思很明显:收敛点。
宁宴见好就收,曲有雾见他们三人时不时的眼神交流,笑笑:“你们年纪相仿,聊得来吗?”
李屹比宁宴还会装,“我跟宁宴一见如故,相见恨晚呢。”
宁宴:“......嗯。”
看透一切的宁含徵,意外挑眉看宁宴,没想到他会吃这个哑巴亏。
餐厅与客厅之间只隔着一个岛台,电视上放着春晚,李知玄吃得差不多,专心看电视,渐渐被魔术吸引,他眼睛闪闪:“好神奇!”
宁宴一家子都已经习惯李知玄对一切新鲜事物的好奇心,并忍着不打击。独独李屹忍不住戳穿:“假的。”
餐厅安静了一会。
李知玄:“......哦。”
苏州今年没有禁燃放烟花爆竹,将将入夜,外边就隐约响起鞭炮声,曲有雾笑着安慰李知玄:“下午回家时路过烟花爆竹店,我买了许多,你们吃饱了就去玩吧。”
五分钟后,他们一人一根仙女棒,站在屋顶上面面相觑。
李屹饭后犯烟瘾,不过碍于在别人家,就只咬在嘴里,他拈拈仙女棒的铁丝:“玩这个?”
宁宴也看着快烧完的仙女棒陷入了沉思,在曲女士眼中他们几岁?
倒是李知玄,安静立在原地,等它烧完,才慢慢说:“我觉得挺好的啊。”
于是宁宴见状点头:“嗯,安全。”
李屹气笑:“您真是能屈能伸。”
宁宴稍稍后仰,撇他一眼。见李屹的第一面,他就有种说不清道不明厌恶,后来仔细回想,大概是因为从李知玄口中所知的前世,让他戴上了有色眼镜。
不过现在,他觉得,李屹这张嘴也功不可没。
宁宴笑笑:“还好,跟你学的。”
一把仙女棒,剩下的都被李知玄玩了,宁宴和李屹跟左右护法似的在他周围,谁也不服谁。
李知玄送李屹回隔壁,他看了眼罩着白布的家具,“你打电话给我之后,宁宴临时叫了他家阿姨来打扫过了,应该还算干净,冰箱里也放了日常吃食、撑过这两天没问题。”
李屹手指抚了一下白布,满意道:“还行,那我今天就住这儿了。”
“嗯。”李知玄安顿好他,上了一趟楼拿完东西,打算离开,就被李屹叫住:“我们聊聊?”
他看了眼手表,嗯了声,在客厅坐下。
李屹心理素质强大得要命,在他家也如同在自己家一样的,研究完榨汁机,慢条斯理给两人榨了两杯苹果汁。
一杯放在李知玄面前:“美容养颜。”
他整个人窝进沙发里,看了这个便宜哥哥几回,最终还是忍不住道:“上次把你从海市接走的就是他?”
秦婉容以为李知玄失踪的那几个小时,病急乱投医打电话都打到了他手上,虽然没接,但还是在后来知道了事情原委。
李知玄微微诧异,随即点头。
“那他爸妈知道吗?你们的事?”
他下意识摇头,摇到一半......他吓一跳:“什、什么我们的事?”
李屹从玻璃杯里抬起眼皮,眸光锐利:“傻子都看得出来。”
况且,他看宁宴那小子根本就没想藏。
“呃,有那么明显?”提到两人的关系,李知玄罕见得有点紧张,不停去抠裤子缝合线上的缝。
李屹重重点了两下头:“非常明显。”
随即他又收起笑,直起身,看起来严肃板正:“你知不知道,就算是现在这样的年代,两个同性在一起,也是会遭人诟病的。”
李知玄看了他一会,确认他不是带着前世记忆的李屹后,摇摇头。
目前为止,他还没体会到因为这事涌来的恶意。更多的,是因为他自己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