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透过单薄的布料感受另一个人同频的心跳，李知玄迟钝的脑子才得以继续转动

宁宴的衣服上总是带着一股冷香，不是洗衣液，倒像是由内而外散发的，时间越久越发浓郁。

闻上去就让人觉得安心。

宁宴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下，李知玄觉着指尖有些麻痒。

他倏地撤手，另只手下意识摸摸脸，幸好幸好，没有真的哭。

“做噩梦了？”想起李知玄昏迷时，浑身冷汗，眉头紧皱的不安模样，宁宴主动提起话头。

李知玄刚对宁宴无礼，此刻埋着脑袋装鸵鸟，闻言猛猛点头：“嗯。”

宁宴看着那双水润的眼睛，好一副可怜样。他的眼神软下来，启开药酒坐到床边，温声开口：“药酒涂抹伤口会有点刺，你忍着点？”

“我没事……唔—！”话没说完，沾着药酒的褐色棉签就抵上了额前的包，凉意和刺痛一同袭来，李知玄惊呼出声。

“很快就好。”宁宴声音更轻了，“我妈说你剪头发去了，怎么会在理发店晕倒？”

提到这，李知玄身体坐直些，一脸惊恐：“他持刀伤人！”

宁宴：“？”

“剪刀。”李知玄补充。

宁宴：“……”

他猜测当时情况，“所以你吓到了？”

“没有！我起来得太着急，不小心绊倒，头磕到了桌角。”李知玄忙摆手，头也跟着摇，棉签顺着力道划过长长一道，像极了淋上酱油的白米饭。

宁宴手背抵着下巴，遮住唇边的笑意。偏李知玄又拿手去碰，又沾了满手。

他好奇低头去闻，随即拧眉转开眼，还把手藏进被窝里。

难闻。

一举一动都像极了小棉花。

宁宴拉过他的手腕，用酒精湿巾去擦他手心，李知玄下意识想收回手。

“别动。”

李知玄就止住动作，只手指微微发颤。

“继续说。”

“什么？”

“后来怎么。”

他没有立即开口，而是看了眼在洗手的宁宴，后者察觉到他的目光：“不能说？”

“不是。”斟酌许久，李知玄说：“我似乎不能见血了。”

“晕血是很正常的一种症状。”

“非也！从前我并无此症。”

作为皇帝，他下令斩首的罪臣，罪奴不在少数。作为皇子，他也曾设计陷害置人于死地。

流血千里的场面也不是没见过。

在宁宴质疑的目光中，他给自己找补：“就说穿越前，皇叔您勾结杜将军逼宫，死伤何止数十万？”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宁宴搓手的动作顿住，他很轻地拧了下眉，回头看对方，不解：“我逼宫？”

意识到自己说漏嘴，李知玄抬眼去看宁宴，正要出声解释，门外先传来一声：“小七！你陆熙哥哥来看你了！”

陆熙怀里抱着一束花，看到病床上的李知玄额头的包，倒吸了一口凉气：“啧啧啧，看着都疼，怎么伤到的？”

闻言，李知玄伸手遮住额头，“是不是很丑？”

“没事没事儿，来~”陆熙掏出手机，“我给你拍两张照片给咱们许校花看看！”

“不要！”李知玄双手都捂住额头，严严实实的。

“哎呀~我们不会笑话你的！诶——我手机！”陆熙的手机被宁宴抽走，“别找抽。”

“不丑，等下包上纱布，过几天就会好。”

陆熙正专注地想要抢回自己的手机，就听见床上的李知玄解释：“你跟她说了，他会担心的。”

陆熙回身，沉默几秒，在宁宴杀人的目光威势下，依旧皮厚：“那我拍来看看就行？”

“也不行。”

懂得拒绝就好，宁宴稍稍松口气，对方又说：“我会不开心。”

陆熙震惊于他这样直白将自己情绪表达出来，好半晌，他才举起手指，“牛啤！”

下午李知玄就出院了，陆熙双臂环胸站在医院门口，感慨：“小七，你要好好注意身体啊，这来医院也来得太勤了些。”

“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陆熙哼哼两声，懒得跟他计较，“行行行，小七没事就好。你看手机班级群消息了吗？”

“就知道你没看，我就是告诉你一声，下周增加早读课了和晚修课了。”宁宴还没动作，陆熙就继续说：“早上六点半到晚上十点半。”

这下真到十点半了。

宁宴接受得很快：“......知道了。”

陆熙没有他这么强的心理素质，当即蔫了：“这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的日子，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啊？”

“明年六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