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寒地冻的,身边不带侍从,若是磕了碰了可怎么好?”李屹朝边上太监使了个眼色,那太监上前,双手揣着,一脸假笑解释:“宫中奴才不听话,让殿下见笑了。”
李知玄不欲跟他们纠缠,遂点点头,“本殿只是路过,三哥既无事......”
“怎会无事?”李屹坐在轿撵上,居高临下:“日前听闻皇叔身体不适,七弟可去探望过了?”
“尚未。”李知玄抱着暖炉子的手紧了紧,面上却一派平静
“那倒是奇了,怎的宫中传言你与皇叔来往密切?”
闻言,李知玄有些无语,除却今天,他也就只在上书房跟宁宴见过一面,何来的来往密切?
“三哥说笑了,皇叔与我们是至亲。”
言下之意是就算来往,也是亲人间的礼数。
偏偏李屹就是听不出,当即笑道:“可惜皇叔空有个王爷的名头,怕是没法给你想要的帮助。”
李知玄:“.......”
想离开的情绪再次蠢蠢欲动,他敛下笑,“三哥慎言。”
李屹脸色一变,忙住了嘴。
那太监又来打圆场,“两位殿下是至亲兄弟,也是谈论家事罢了。”
私下议论皇亲国戚若是传到圣上耳边,也够李屹喝一壶的,如今三言两语就被那太监说成家事。
李知玄不由得多看了两眼边上那位太监,有些眼熟,又看了眼那位受欺负的小太监,又说:“这几日天气不佳,少有人外出走动,但御花园难免人多口杂,三哥教训下人不要紧,只怕是传出去对三哥名誉有损。”
他的话只能说到这,就没再多留。
李屹吃了瘪,胸中气盛,正欲对下人发火,那太监就率先示意众人退下,凑上去:“殿下,切记贵妃娘娘的叮嘱,万勿冲动。”
贵妃娘娘母家从圣上登基后才开始有起色,属于京中新贵,但与寻常世家对比,根基到底是薄了些。
内务府有自己人,大半克扣都用来孝敬贵妃娘娘与三皇子,算是他们在宫中的一大经济来源。
可宁宴仅是借由一场病,就将他们的人斩落马下,叫李屹怎么能咽下这口气?
正在气头上,就有贵妃宫中的太监来了:“殿下,贵妃娘娘有事与您商量。”
“何事?”李屹横眉冷对,语气不善。
“早朝定下了出征北疆的人选,杜擎将军和宁亲王。”
李屹心里闪过一丝不好的预感:“宁亲王?”
“正是,”那太监咽了下口水,胆战心惊:“宁亲王主动请命出使北疆议和,圣上龙颜大悦,在众位大臣的力荐下,封宁王爷为宁亲王。”
“什么!”李屹终于是忍不住,一脚踹翻了前来禀报的太监。
他刚刚才在李知玄面前奚落了一翻宁宴,没成想对方转头就加封了?!
那边李知玄也得了消息,平静之外眼中也闪过一丝诧异,没想到宁宴竟有如此大的本事。
圣上登基十年,起先意在巩固帝位,也是打压宁宴,特地没有加封宁宴,后宁宴又主动示弱远离朝政,封王之事便被无限期耽搁下来。
倒是善宝心有戚戚,“宁亲王手段高明,自然能在宫中明哲保身,只怕......”
“只怕旁人忌惮皇叔,却不会对我手下留情?”李知玄放下手中的书,无奈一笑,“就算我不与皇叔结盟,也早就被人视作眼中钉了。”
善宝呐呐,也是。
“今日你去找皇叔,他可有说些什么?”
他一拍脑袋,“奴才该死,王爷说过几日会给殿下拨几个人照顾。”
“?”李知玄看着跪在座下的两名黑色单衣暗卫,身体不由得一凉,“皇叔派来的?”
“是,殿下。”影一拱手回答:“属下影一。”
“属下影二。”
自善宝说过之后,他以为宁宴是打算给他几个奴才伺候饮食起居。
李知玄挥挥手,“知道了,替我多谢皇叔。”
“这是主子让我转交的。”影一从不知道哪里掏出一封书信,“他已经离开京城。”
正要拆书信的李知玄手指一僵,“不是还有几日才走吗?”
影一静默片刻,还是如实答了:“主子带着八名暗卫先行了。”
李知玄点点头,“你们先下去。”
他拆开书信,说是信件,但只有寥寥几句。
——本王先行一步,旨在提前布局。不出三月,本王必还。
李知玄耐心折好纸张,看了许久,才笑出声。
宁宴似乎与他想象中不大一样。
在父皇眼中,他是闲散王爷。但其实,宁宴蕴锋刃于无形。
还有些势在必得的傲娇。
善宝在一旁看得心惊,觉着自家殿下约莫是气笑了。